第339章 鐵血邊關將領
荒墟牧神
倘若景平帝師知道這九位老人的來歷,便會知道沈牧為何會有著同齡人所不具備的目光和胸懷。
隱殘村的九位“老人”既是沈牧的至親之人,同時也是他的老師。
這九人中有當今的如來,有曾經的神槍,還有煉寶天下第一但焉壞焉壞的默匠,曾經俊美無雙但又心狠手辣的玉面毒王丹師,有幽魔教芳動天下神魔兩面的聖女。
還有被景平帝師尊為畫聖的聵叟,偷遍天下絕不失手即便被砍掉一條腿還能從他手中逃脫的跛翁,被譽為天刀橫刀向天與眾神一戰的宰夫。
還有輝煌了一個時代的人皇,里正。
他們有的胸懷廣闊,有的多情善感,有的慈悲,有的沉著,有的狡詐,有的善於隱藏內心,有的充滿一腔豪情熱血,有的善於謀劃布局,也有的心狠手辣,更多的人則保留著一腔的赤誠胸懷,赤子之心。
正是有這樣的村莊,這樣的人,才能將沈牧栽培成即便是他這位五百年一出的聖人也要欽佩的人物。
沈牧自己倒是沒有什麼感覺,他走出隱殘村之後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多麼了得,畢竟自己是霸體,有什麼成就都是理所當然,不必大驚小怪。
但是在其他人眼中那就簡直是妖孽般的人物了,小小年紀無論下毒還是煉丹救人,亦或是鍛造、盜竊、書畫,都是天底下最了得的好手之一。
相反,沈牧的戰鬥力倒不被眾人看中,他自己最努力修行的就是竭盡所能的提升自己的實力,這一點反倒在群星璀璨的景平不引人矚目。
然而即便是最不起眼的戰鬥力,他也橫掃同儕,即便是班公措也屢屢在他手中吃癟。
沈牧離開隱殘村時在術數上的造詣不高,但是離開荒墟後他的術數造詣也是突飛猛進,就算是道門中人,能夠將太玄算經吃透摸透的也不多,而沈牧雖不是道門中人,卻將太玄算經研究透徹。
他後發先至,天底下術數造詣上能夠超越他的也為數不多。
與他接觸越多,便越發覺得這個小小的少年的不同尋常。
“想要盡快將這金書寶卷上的內容化作術數模型,便需要精通術數的人來幫忙。”
沈牧將金書寶卷收起,道:“第一種功法鵲橋訣,我可以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測量完畢,建立起術數模型,但是第二種功法玄引訣和第三種功法神渡訣,需要計算的東西太多,只讓我一個人整理的話,只怕需要一年多的時間,耽擱時間太長。”
景平帝師、里正和跛翁都露出凝重之色,建立術數模型,需要在金書寶卷的空間中測量每一個角度,用數字來重建三種功法在空間中的一個個坐標點。這一點至關重要!
有了術數模型之後,然後以金書寶卷中的神橋和自身神橋的比例為尺度,將這些空間坐標換算出來,確定自己神藏中功法運行的一個個坐標點。
只有這樣,才能學會鵲橋訣,搭建鵲橋,鵲橋修補神橋,將神橋延伸,然後才能進一步修煉玄引訣,從神橋對面的天庭中煉出另一座玄引橋。
玄引訣修成之後,再修煉神渡訣。
倘若計算有所偏差,鵲橋玄引橋神渡橋三橋無法合攏,便會功虧一簣,前功盡棄!
“道門中,術數最強的是老道主。不過老道主已經退隱,不知去了哪裡。其次便是當今的道主,原來的林軒道子。”
沈牧繼續測量計算,道:“他在術數上的造詣極高,我見過他施展道劍,術數很強。”
景平帝師頭疼欲裂,徐徐道:“道門與景平國的關係並不好,不過必須要請他們出山。除了金書寶卷之外,還有便是射日神炮也需要他們!射日神炮極為重要,必須要煉。僅憑道門的人手,只怕不足以完成這兩件事。所以,還要去一趟小玉京。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草原方向,頭越發疼了。
現在蠻狄國戰敗,正值吞併草原的最佳時機,萬萬不能放過這個機會!
請道門出山,前往小玉京,兵臨草原,推平樓蘭黃金宮,這幾件事都極為重要,但是他偏偏分身乏術。
而在北方,還有狼居胥國攻打景平,事情之多,讓他想一想腦袋都要炸開。
“我與道主很熟,可以去道門看看,說不定能夠說動林軒道主。”
沈牧笑道:“小玉京我也可以代跑一趟,我們曾經見過王沐然和他師父甄散人。”
“我殺了甄散人。”
景平帝師道:“你是幽魔教主,小玉京未必會善待你。”
沈牧看向里正和跛翁,里正道:“閒來無事,出來走走也好。”
景平帝師會意過來,道:“好,你們去小玉京,我推平草原,滅掉樓蘭黃金宮!”
“樓蘭黃金宮中有我百件寶物!”
沈牧慌忙道:“你許過的,須得任我挑選!”
景平帝師肅然道:“你放心,我說過的話一向算數!”
沈牧放下心來,笑道:“里正,瘸爺爺,咱們回慶門關,帶上熊惜雨母女和龍胖,去一趟道門和小玉京。”
景平帝師當即起步,向賀蘭關走去,沈牧等人則返回慶門關,接上熊惜雨母女,將里正抱起來放在藥簍子裡。
沈牧驟然醒悟過來:“糟了,我還沒有去過小玉京!”
里正淡淡道:“我去過那裡。那裡都是一把老骨頭,又臭又硬。你去小玉京,未必能說得動他們。”
跛翁亢奮得摩拳擦掌:“小玉京,我還沒有去過!沒去偷過這個聖地,此生不算圓滿!可惜老霍爺不在……”
熊琪兒仰頭看著跛翁,認認真真道:“瘸爺爺,偷東西你會被打死的。”
跛翁對這小丫頭頗為寵溺,摸了摸她的頭,笑眯眯道:“琪兒想做天下第三聖手嗎?”
“想!”那小女孩聲音響亮道。
賀蘭關中,各軍整頓軍備,主將向景平帝師匯報各軍損失,這次樓船炮艦開路,各軍傷亡並不嚴重,還比不上先前的一次小型戰役,損失的各種元兵,以及需要補給的糧草靈藥都不算多。
景平帝師失聲道:“什麼?”
“不可能!”
景平帝師霍然起身:“這次樓船上備下的藥石是三個月的量,怎麼會一日之間便沒了?”
劍堂的話不多,道:“打炮打沒了。”
虞淵出雲道:“景平帝師,沈博士改良後的炮,對能量消耗很大,而改良後的丹爐需要的藥石也更多。剛才一役,每口炮射出的炮光次數是從前的百倍!消耗也是從前的百倍!所以,藥石便被打沒了。”
景平帝師定了定神,道:“那麼追擊敵軍的事情便不能交給新軍了,讓騎兵和飛騎追擊。你們新軍先且休整,等到藥石運來之後另有任務給你們。”
虞淵出雲道:“景平帝師,新軍還沒有名號,還請景平帝師賜名。”
“我賜名不合規矩,須得請皇帝賜名。”
景平帝師揮了揮手,讓他們先且下去,心道:“怎麼就打沒了?沈教主改良的東西,似乎不計較血本啊,拼命的堆能量,像是害怕火力不足似的……”
正在此時,驟然飛騎來報,呼嘯飛來,一頭九首雕落地,就地一滾,化作一位神通者,單膝跪地叫道:“報——啟稟景平帝師,邊將軍請沈神醫旋即去前線一趟!”
景平帝師心中微動,這次各軍休整,惟獨邊振雲率領慶門關大軍銜尾追殺敵軍,準備直搗蠻狄國京城黃龍府。
邊振雲常年鎮守慶門關,對草原熟悉,這次帶領精銳直奔黃龍府,可以說兵貴神速,直接斷掉黃龍府也不在話下。
“沈神醫已經去了道門,不在此地,發生了什麼事?”
“巫毒!”
那神通者霍地掀開自己的衣裳,露出胸膛,只見他身上出現屍斑,大規模潰爛。那神通者嘶聲道:“我們軍中子弟都中了巫毒,有不少兄弟已經死了!太學院的軍醫說,是大巫在水中下了毒!”
景平帝師面色凝重,霍然起身,沉聲道:“帶我去看!”
那神通者修煉的是肉身神通,正欲搖身化作九首雕飛起,景平帝師法力運轉,將他定住,讓他身不由己跟隨自己走在空中,沉聲道:“你不要動用法力,否則巫毒爆發更快,你只需要指方向便可。”
他的速度極快,風馳電掣,空間在他腳下似乎變得急劇縮短一般,一炷香時間後,景平帝師跨出千里距離,追上邊振雲的部隊。
景平帝師還未從空中降落下來,便怔住了。
他放眼看去,草原上到處都是屍體,人畜的屍體,不僅僅有邊振雲率領的景平軍隊,更多的是草原牧民的屍體還有他們的牲畜!
這些屍體腐爛的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許多綠頭蒼蠅漫天亂飛,圍繞著數不清的屍體嗡嗡打轉,卻不敢落下。蒼蠅落在屍體上,蒼蠅也死!
景平帝師眼角亂跳,驟然身邊的那位神通者悶哼一聲,口中鮮血連同肚子裡的肝腸譁啦譁啦的吐了出來,死于非命,屍體從他身邊墜落下去。
景平帝師一顆心越來越沉,現在就算沈牧這個神醫來到這裡也沒有了用處,黃金宮在整個草原上都下了毒,沈牧根本不可能解開所有地方的巫毒!
景平帝師握緊拳頭,走在屍山屍海之中,邊振雲身邊許多將士還活著,但是身上已經在飛速潰爛。
景平帝師眼角抖了抖,看向邊振雲,邊振雲修為雄渾,巫毒沒有近身,不過這位老將軍卻神色木然,呆呆的坐在一個年少將領身邊,那是他的兒子,已經毒發身亡。
“邊將軍……”
邊振雲木然抬頭,雙目無神。景平帝師轉身便走,沉聲道:“你們留在這裡,不要入關。”
邊振雲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驟然厲聲道:“景平帝師,我這裡還有許多景平的子弟,不能讓他們都死在這裡啊——”
景平帝師身軀一顫,卻沒有停步,繼續走向賀蘭關。
關中,景平帝師看著一個個背著青色葫蘆的景平國神通者,沒有一人發出聲音。
“開始吧。”
景平帝師閉上眼睛,揮了揮手:“水漫草原,清洗巫毒。”
一個個葫蘆嘴打開,一片片烏雲沖天而起,將草原蓋住,咔嚓咔嚓的雷霆不斷劈落,接著天降大雨。
這場大雨一直下,大雨不斷冲刷,直到十天之後,才漸漸停歇,草原已經變成了一片片澤國。
景平帝師再度進入草原,被淹死的人畜不計其數,他尋到邊振雲,慶門關的軍隊只剩下邊振雲一人,其他人都已經死了。
“邊將軍,回關吧。”景平帝師輕聲道。
邊振雲木木的看著他,聲音沙啞道:“我帶他們出來的,沒能將他們帶回去,我愧對他們……景平帝師,你帶著我們的屍體回國……我愧對你們!”
景平帝師張了張嘴,邊振雲拔劍,割掉自己的腦袋,雙手捧著腦袋放在他的面前。
景平帝師雙手捧住這顆白發蒼蒼的腦袋,邊振雲屍體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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