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5章 法力無邊
荒墟牧神
沈牧除了心有芥蒂之外，還有一層原因，那就是復活土伯，倘若土伯在人前出現被天庭得知，那麼天庭便會知道自己並非喪失了道心，而是在圖謀反攻。
那時，天庭便會加快對景平下手！
他現在試圖拖延時間，自然不想復活阿丑土伯。
但是，太初的轉世身恐怕只有土伯才能尋到，他不得不提前復活阿丑土伯。
復活土伯之後，他必須約束阿丑土伯，不能讓阿丑在人前出現，否則必會給景平帶來莫大的災難！
作為掌控死者世界的神祇，土伯的靈魂強大無邊，單單是召喚他的靈魂黑沙便耗時數日。
土伯的靈魂黑沙被天陰界收走，並非天陰界比幽都強大，也不是天陰娘娘比土伯更強，而是道生古神的關係是相互補充的關係。
天公掌管陽間的天道運行，土伯掌管死後世界，天陰娘娘則掌管靈魂破滅之後的歸屬。
最近些年，隨著戰爭強度的提升，越來越多的神魔和凡人被打得魂飛魄散，因此天陰界也在不斷擴張，天陰界的道法神通的威力也在不斷提升。
天陰娘娘雖然不再是古神，但因為掌控天陰界，修為實力也在日增月益，提升很快。
又過了兩三日，沈牧作法完畢，累得氣喘籲籲，身形搖搖欲倒。
靈毓秀上前，想要攙住他，沈牧擺了擺手，穩住身形，只見前方阿丑土伯徐徐醒來。
阿丑土伯醒來，頓時一重重業火從體內點燃，一重深過一重，業火中浮現出眾生掙扎的虛影，那是百萬年來眾生的業，集于阿丑一身！
阿丑已經不是土伯，擺脫了幽都大道，變成了當年那個在凡間掙扎求生，平凡而醜陋的父親、丈夫、兒子。
他承受的業火化作一重重天，多達三十五重天，然而即將到第三十六重天時，驟然業火熄滅，未曾圓滿。
沈牧微微皺眉。
天公和土伯都在百萬年前便開始為自己成道之路布局，天公煉化太帝的轉世身大鴻，化作鴻天尊，成為十天尊的一員。
倘若他真的能借鴻天尊之力擺脫天道束縛，在玄都之戰中大獲成功，那麼他真的可以藉此成道。
然而鴻天尊背離天道，因為各種原因最終死在兒子祖神王的手中。
土伯也是在龍漢初期布局，他選擇以阿丑為突破點，按理來說，百萬年眾生業火，足以讓他成道，但土伯復活化作阿丑，卻並未成道，而是止步于三十五重業火道境。
“多謝牧天尊。”阿丑起身見禮。
天公也躬身道：“多謝牧天尊仗義相救。”
沈牧似笑非笑道：“阿丑道兄，天公道兄，我復活了你們，是否也是觸犯了幽都的大道，觸犯了玄都的天條，罪大惡極？”
他提及的是一樁舊案，當初沈牧要復活凡人，天公不許，兩人有過一番爭執，沈牧覺得天公只願復活古神不願復活凡人，自私自利。
後來，沈牧為了感悟刀之道，上南荒戰場，以復生神通復活了戰死的英靈，觸犯了幽都之道。幽天尊奉土伯之命，親自前來阻止。
沈牧沒有理會，一意孤行，導致無法再進入幽都，知道後來他的輪迴之道造詣越來越精深才可以再度進入幽都。
他重提舊事，多少有些發洩心中的不滿藉機諷刺天公和土伯的意思。
天公與阿丑對視一眼，阿丑默不作聲，天公辯解道：“天道綱常，順天而為，昌，逆天而行，亡……”
沈牧擺了擺手，笑道：“世間一切後天之道，都是逆天而行。首先便是醫道。人有生老病死，這是天道綱常。然而醫者，醫病痛，延遲死亡，是否便是逆天而行違反幽都之道？是否醫者死後都要受幽都審判？謬論！”
天公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沈牧繼續道：“沒有路，架橋鋪路，是否是逆天而行？沒有翅膀，於是人們造飛車飛船，是否是逆天而行？天熱了有冰鑑，天冷了有熱爐，多雨，神魔驅散烏雲，乾旱，雨師行雲布雨。這都應該算是逆天而行吧？天公，醫道是造化之道，以景平而今的醫道，要不了百年，便可以解決凡人的衰老。那時，距離人人長生長壽便不遠了。”
天公終於找到反駁的點，似笑非笑道：“那麼，整個宇宙便都是人了，距離大破滅也不遠了。”
沈牧哈哈大笑：“人定勝天，這是必然，倘若不能進步，只會滅亡，或者滅亡于外力，或者滅亡于自身。天公，我不與你爭這個。阿丑道兄，你復生之後，我與你定約法三章。”
天公還想與他再辯，沈牧已經不給他機會，豎起一根指頭，道：“天庭與景平決戰之前，不許在人前現身。”
阿丑點頭道：“依你。”
沈牧豎起第二根指頭，道：“不許你去見虛天尊。等到天庭與景平決戰時，你可以見她。”
阿丑遲疑一下，道：“也依你。”
沈牧豎起第三根指頭，面色微沉：“不許自作主張，胡來亂來！你要做什麼，須得與我商議！”
阿丑揚了揚眉頭，過了片刻，甕聲甕氣道：“你而今是了得了。罷了，依你便是。”
沈牧笑道：“你須得向土伯發誓。”
阿丑試探道：“我向哪位土伯發誓？還是向我自己發誓？”
沈牧道:“自然是景平的土伯沈鳳青。”
阿丑只得向沈鳳青立誓，他的誓言剛起，驟然陰風陣陣，魔氣湧動，沈鳳青頭頂雙角周身彌漫著魔火，在魔火魔氣中旋轉著降臨，聲音厚重中帶著稚氣。
“誰在呼喚偉大的幽都主宰，智慧與美貌並存的……土伯！”
沈鳳青看到阿丑，不禁又驚又喜，顧不得把詞說完，慌忙撲了過來：“大個子，你活過來了！你而今個頭小了許多，比我還要小！”
阿丑面色一整，肅然喝道：“作為土伯，不可這麼胡鬧！我要與你定下土伯之約，你站好了……別黏過來，站好……別摸我的頭！站好！”
他恭恭敬敬，向沈鳳青立誓，與沈鳳青定下土伯之約，若是違反約法三章，便讓沈鳳青吞噬他的靈魂。
沈鳳青見到他亢奮莫名，強忍著撲來的衝動，等他說完誓詞，這才撲過來。
阿丑無奈，只得本著臉，甕聲甕氣的教導他一些做土伯的道理。
土伯和開皇之死，對沈鳳青的打擊很大，迫使他成長到少年，這些日子以來鬱鬱寡歡，從知道開皇還活著，他才有了笑容，現在又見到沈牧復活阿丑，他又恢復了少年心態。
“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道兄。”
沈牧讓沈鳳青取來土伯的生死簿，目光閃動，道：“我想尋到太初在景平的兩魂轉世身。”
阿丑搖頭，沒有去接生死簿，道：“現在景平有了土伯，又有了生死簿，尋到太初轉世身不難。土伯所欠缺的，只是一個名師罷了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，我教他兩日，他便可以尋出太初轉世身。”
沈牧鬆了口氣，躬身道：“多謝道兄。”
阿丑還禮：“不敢。土伯，你隨我來罷。”
沈鳳青跟著他離去，兩人在沈牧的天宮中尋找一個僻靜之所，阿丑用心傳授，沈鳳青認真學習，一點就透，讓他很是開心。
兩日後，阿丑和沈鳳青走了出來，向沈牧道：“牧天尊，土伯可用了。”
沈牧再度稱謝，道：“道兄切莫忘了土伯之約。”
天公笑道：“倘若違反了，你還真的打算收走我們的靈魂不成？咱們的交情……”
沈牧微微一笑，沒有說話。
天公打個冷戰，一聲不吭。
阿丑道：“牧天尊說話算數，倘若真的違背了誓言，我們便萬劫不復了。道兄，我們走罷。”
天公跟上他，低聲道：“牧天尊這小子，當年何其聽話乖巧？現在連我們都威脅了……”
阿丑的聲音傳來：“我們做得不對，原本便是理虧。道兄少說一句……”
沈鳳青取來生死簿，催動神通，道：“弟弟，我需要一點時間，尋遍景平所有生靈，查看他們的前世，逆溯百世，方能確定哪個是太初的轉世身。”
沈牧靜靜等候，看他施法。
沈鳳青得到阿丑傳授，旋即催動生死簿，但見生死簿中無數人神魔的影像浮現出來，景平芸芸眾生，無論什麼種族，悉數映照在生死簿中。
他心念微動，將有前世的人篩選出來，生死簿中芸芸眾生只剩下數十萬人，但數量還是很多。
沈鳳青催動幽都之道，頭頂雙角變得熾熱，眉心豎眼照耀在生死簿上，光芒所過之處，一個個生靈的前世今生逐一浮現。
他細細搜尋，過了良久，生死簿上的生靈無論有多少前世，悉數被他洞察得一清二楚！
漸漸地生死簿上，只剩下十多人。
沈鳳青再查，頭頂雙角如同矗立在天地間的碩大山峰，九曲十八彎，被岩漿燒得赤紅。
他眉心豎眼越來越燦亮，將雙角點燃，雙角之間幽都之道像是組合成一隻碩大的眼睛，向這十多人照耀而去！
這十多人更深層次的前世被他照出，又有幾人消失，只剩下七人。
“這個是我。”
沈牧抬手指去，道：“我精通輪迴之道，哥哥，你尋不出我的根腳。這一人是幽天尊，你也尋不出他的根腳。這個人是凌天尊，這人是太始，蒙蔽了生死簿，不必去尋他們……此人應該是虛天尊在景平轉世身，她的幽都之道不遜于你，不要驚動她。”
沈鳳青將這幾人排除，生死簿上只剩下兩人。
沈牧細細打量，只見生死簿上的兩人一個叫做度魚飛，一個雁渡行。
他們二人的前世甚至比天庭的白玉瓊天師還要多，讓沈鳳青搜尋他們的前世無比困難。
“應該便是這兩人了。”
沈牧起身，靈毓秀慌忙道：“夫君，你如何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，把剩下的十四座寶殿弄到手？太初雖然隱居在東極天，但他畢竟是成道者，有一炁大羅天在。他的轉世身的任何舉動，都難以瞞過他的眼睛！”
沈牧微微一笑，身形消失，只有聲音傳來：“我的神通，早已不是太初所能明白的了。”
終極虛空，太初的一炁大羅天。
太初的元神坐在道樹下，他的兩個分身則在景平學習景平的道法神通，嘗試借藍御田、虛生花等人參悟出的太初之道補上自己的不足。
因此這兩個分身的一舉一動，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這一日，他的分身雁渡行在景平太學院求學，正逢下課，只見一位年少男子迎面走來，向他舉起手，五指握拳，霍地叉開。
雁渡行怔了怔，大羅天上太初的元神也怔了怔，趕忙去看，卻見那人已經離開。
這短短一轉瞬，雁渡行已經在沈牧的輪迴神通和夢境中輪迴了千百世，然後被抹去了這一切的記憶。
千百世中發生了什麼事，他一概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