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0章 舉世無雙的我
荒墟牧神
轟——
一座座天宮崩塌，京百川身後的凌霄寶殿也自崩潰坍塌下來，京百川伸出手掌，似乎想要阻止自己苦修的天宮崩潰，然而他的身體卻隨著毀滅的天宮一起倒下。
最終，所有的天宮消失，化作天地間的靈氣靈力，只剩下京百川的屍體仆倒在雲羅宮的廢墟中。
沈牧向前走去，攙扶起倒在塵埃裡的余初度，沉聲道：“煙兒，不要留活口，魂魄也不能留著，我不希望昊天尊查到我的頭上。”
他一聲令下，煙兒亢奮起來，身軀一晃化作龍雀，撲向那四尊玉京境界的強者，龍麒麟則縱身躍上樓船，向船上的神魔殺去。
余初度氣喘籲籲，無法站起來，只得坐在地上向沈牧躬身道：“多謝牧天尊前輩……”
沈牧笑道：“叫我師叔便可。”
“師叔……”余初度驚疑不定。
沈牧微微一笑，正欲說話，驟然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，極為動聽，卻幽幽道：“牧天尊，你殺了昊天尊的弟子，難道不怕死嗎？”
“那麼天師為何不阻止我？”
沈牧轉過身來，向站在不遠處的白玉瓊看去，笑道：“鵲菲茵，好久不見了。那塊玉佩，還掛在你的元神上吧？”
白玉瓊一身白衣，與前世喜歡穿的紅衣大裳不同，她的身姿婀娜曼妙，像是羊脂白玉，肌膚柔嫩如瓊瑤。
她的面色復雜，迎上沈牧的目光，提起手，又放下，心中糾結不已。
“牧天尊，我乃是天庭的第三天師，按理來說應該拿你歸案，但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如果沒有你那塊玉佩，我現在可能還是個懵懂無知的丫頭，被陰天子殺死一遍又一遍。”
白玉瓊嘆了口氣，氣吐芝蘭，道：“我恩怨分明，這次，我不追究了，就當做沒有發生過。甚至我還可以替你在昊天尊面前打掩護，牧天尊，你我別過……”
她轉身要走，沈牧笑道：“鵲菲茵，還記得你的師父嗎？”
白玉瓊身軀微震，停下腳步。
沈牧繼續道：“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之謎嗎？不想知道為何陰天子一次又一次的殺你，並且放你轉世嗎？那根朱雀翎羽，沒有讓你想起一些什麼？”
白玉瓊取出朱雀翎羽，怔怔的看著朱雀聖火。
沈牧眉心豎眼張開，眼瞳深處，天帝太初之卵上一道道太古大道符文亮起，匯聚成視線，沈字大陸震動，幽都大道翻起道道漣漪，湧向大陸中心的太初原石。
原石將太初之道和幽都大道匯聚，第三聖瞳的威力漸漸提升。
沈牧以眉心豎眼去看白玉瓊，頓時看到這位女帝的一生傳奇經歷。
從白玉瓊的誕生，到她成為神通者，再到成為神祇，一次又一次的避死，避開陰天子的暗算，又到她在開皇時代名動天下，暗算陰天子。
沈牧的目光更加深邃，看到她的前世，前前世，一次又一次的回溯她的死亡歷程。
白玉瓊站在那裡，驟然將手中的朱雀翎羽拋開，轉身一笑：“牧天尊，我不想知道。我就是我，獨一無二的我！這世間，只有一個白玉瓊！”
她的秀發揮灑，斬斷沈牧的視線，轉身離去，瀟灑翩然。
白玉瓊來到靈能對遷橋前，回眸一笑：“牧天尊，我不是南帝！你若是想讓我成為南帝，便是與我為敵！”
她覆掌印在靈能對遷橋的祭壇上，走入光芒中：“牧天尊，昊天尊死了徒弟，白帝死了愛將，他們必會前來查看，我替你拖延一下時間，你還是趁現在走罷。”
她的身形消失，靈能對遷橋轟然崩塌！
“真是個聰明女子，聰明女子……”
沈牧看著坍塌的祭壇，喃喃道：“要喚醒她，讓她成為南帝朱雀，還是不喚醒她，依舊讓她做白玉瓊？”
他撿起朱雀翎羽，端詳良久。
他的身後，煙兒殺了那四位玉京境界的高手，旋即幫助龍麒麟誅殺樓船上白帝麾下的神魔。
沈牧看著朱雀翎羽，心道：“喚醒南帝的神魂，便相當于殺了白玉瓊，然而白玉瓊不就是南帝嗎？即便喚醒南帝朱雀，白玉瓊的記憶也不會消失，會變成南帝漫長歲月的記憶的一部分……”
煙兒飛來，唧唧喳喳道：“公子，事情已經辦妥了！我娘呢？”
沈牧將朱雀翎羽交給她，道：“煙兒，你娘親她並不想成為南帝。她太聰明了，從我的言語中猜出她是南帝的轉世身，然而她覺得做白玉瓊或者說是做鵲菲茵更好。她覺得，她覺醒了南帝的記憶，便是白玉瓊或者鵲菲茵的死期。”
煙兒有些茫然，喃喃道：“可是，白玉瓊，鵲菲茵，南帝朱雀，不都是她嗎？”
沈牧收起天龍寶輦，為余初度治療斷骨，道：“白玉瓊已經斷去了靈能對遷橋，她既是要拖延昊天尊或者白帝趕到這裡，也是不希望我們回天庭。她更擔心我會讓她再死一次來復蘇南帝之魂。”
煙兒還是迷茫困惑，喃喃道：“可是那都是她自己啊……”
沈牧不覺想起自己與沈鳳青，他的經歷與白玉瓊很相似。
當年沈牧一直以為自己就是自己，自己獨一無二，然而事到頭來，他卻僅僅是沈鳳青肉身中誕生的第二個意識。
他只是一個意外產生的意識，不僅肉身不是自己的，魂魄也不是自己的。
他僅有的，就是意識而已。
後來，沈牧挖眼重生，在那之後，他才是有了自己的靈魂。
白玉瓊的經歷與他何其相似？甚至，白玉瓊更慘一些，輪迴了近兩百世，始終為存活下來而殫精竭慮，迫使自己變得更聰明。
讓她接受自己不是自己，只是南帝的神魂轉世，她自然很難辦到。
“余初度師侄，能走了嗎？”沈牧為余初度治療完畢，笑問道。
余初度站起身來，活動了兩下，發現肉身上的傷勢痊愈，只是元神上的傷勢並未愈合。沈牧的造化功可以治愈肉身，但治愈元神的傷勢則要差一些。
“可以走了。師叔……”
余初度遲疑一下，打量沈牧，道：“我從未聽師父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師叔……”
“你有兩個師叔呢，今後我會漸次跟你說。”
沈牧屈指一彈，看守雲羅宮的那幾尊老神沉沉睡去，記憶也被他篡改，抹去了見過沈牧等人的記憶，笑道：“咱們走吧。天龍寶輦不能用了，乘著寶輦肯定會留下蹤跡，被人看到，昊天尊便知道是我下手除掉了他的弟子。余師侄，你知道有那條捷徑，可以離開這裡快速返回天庭嗎？”
“回師叔，最近的一條路，是從九州中的中央神州，冀州白土那裡走，那裡有一座靈能對遷橋，是通往白帝天宮的。倘若從星空走的話，只怕要走五六十年才能到天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