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墟牧神 - 第839章 草野刁民懷異志 - 雲海書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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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9章 草野刁民懷異志

荒墟牧神

盲叟仰頭笑道:“這位兄台,你適才說你在道門牆壁上發現一道劍痕,與道門的劍法不同,這不是提醒別人嗎?我不知你在調查什麼,不過你這樣告訴別人你想查什麼,倘若沈兒是兇手的話,他肯定會轉變劍法。”

曲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悠然道:“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說給他聽的?”

盲叟微微一怔。

曲河背負著手,笑道:“倘若他與此案有所關聯,那麼他在施展劍法時便會刻意隱瞞自己的劍法,他有沒有隱瞞劍法,我一看便知。而且就算他隱瞞劍法,在構成劍法的細緻紋理上,在元氣形成的細小符文上,他也會留下蛛絲馬跡。”

沈牧心中凜然。

曲河繼續道:“倘若他與本案有關,只要使出劍招,便瞞不過我的眼睛。倘若他與本案無關,那麼他也無需隱瞞什麼。我在天庭神捕營乃是鼎鼎有名的聖瞳,區區小手段瞞不過我。”

盲叟笑眯眯道:“真巧啊,我也是聖瞳。熟悉我的人都叫我盲叟,不過我不是捕快。我認識一個大和尚,他從前便是捕快。”

“下界的聖瞳,被稱作盲叟?”

曲河忍俊不禁,呵呵笑道:“下界的人真是有趣,倘若是跑的最快的人,豈不要叫做跛翁?”

盲叟撫掌贊嘆,大笑道:“你先前說你是天庭的神捕,我原本是不信的,沒想到你果然有些神通!沒錯,我們景平跑的最快的人就是跛翁。不僅如此,我們這種鄉下小地方,殺豬的刀法最好,叫做天刀,長得最漂亮的叫做司老太婆。打鐵最好的是默匠,他也是罵人最響亮的那個。畫畫最好的是聵叟,最英俊的男子是沒有臉的丹師,但劍法最好的還要數我們村的里正,他原本沒有四肢,被人削成了一根棍。”

曲河哈哈笑道:“果然是一些怪人。下界的人真是有趣,你們這些下界的神祇,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,倒像是玩雜耍逗樂的。”

盲叟嘆了口氣:“是啊。我們下界的土包子是比不上天庭的老爺,只好玩雜耍度日,賣藝換點錢財。實不相瞞,平日裡我便經常給人算命,挑著幡兒招搖過市,人家都說我算的准。”

曲河由衷佩服,道:“奇人異士,多有奇志。你們一身本領,卻甘于平凡,換做是我,我便沒有這樣的情懷。我一身本領,肯定會造反,肯定要占山為王,肯定會燒殺搶掠,肯定會做個土皇帝。”

盲叟眉開眼笑:“可不敢!我們都是順民,可不敢造反。我們這些人,只是偶爾殺幾個從天庭下來的不長眼的傢夥,比如打打上蒼,打打幽都叫做陸離玄冥的,打打陰天子什麼的。神捕老爺,我們造反是不敢造反的,只有打劫老爺們才可以餬口度日。”

曲河笑容滿面,撫掌贊道:“好!真好!”

盲叟笑容滿面:“一向很好。正所謂有詩云:自古刁民多奇志,敢叫天帝不丈夫!我們對於天庭的老爺來說,可不正是窮山惡水裡的刁民?”

沈牧由衷贊嘆道:“瞎爺爺,你的素養又高了,這詩品已屬上乘!”

盲叟得意洋洋。

曲河哈哈大笑:“謀反也能說出這麼多花樣,難怪陛下說下界總有刁民想要害他。”

盲叟笑道:“你這人總是笑面對人,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感覺。天庭的神捕老爺,我們要趕路,你是許不許我們過去?”

曲河笑眯眯道:“自然是許。你們過去便是,但是不要破壞了現場。”

龍麒麟和水麒麟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,而樓船依舊漂浮在上空,曲河的手依舊背在身後站在船頭,目光幽幽的注視著他們,看著他們漸次接近。

玉宸子站在他的身邊,驟然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,只見曲河身後悄無聲息的浮現出一尊千丈元神!

那千丈元神一條條手臂像是花蕊般舒展開來,手掌心裡一隻只碩大的聖瞳徐徐張開。

而在船下,盲叟等人似乎依舊毫無所覺,繼續不緊不慢趕路。

玉宸子額頭冒出冷汗,因為惶急,心髒嘭嘭亂跳。

曲河瞥他一眼,似笑非笑。

龍麒麟腦袋上,盲叟老神在在,哼著小曲兒,雙眼卻漸次的閉上。

他的腰間,驟然有黑色龍骨腰帶漸漸舒展,那腰帶是一條黑龍骨,利爪隱藏在身軀之中,現在漸次的張開,利爪扣在空中。

龍拓神槍漸漸蘇醒,圍繞著盲叟腰身漸次的飛行,骨節移動發出輕微的譁啦啦震動聲。

沈牧後退兩步,警覺地看向四周,只見樓船上幾個少年飛身而起,向船下落去,然而卻沒有落地,而是站在空中,手持盾牌、鎖鏈、腰刀等物。

而在山野中奔行如電的那些狼首人身的嘯天神族驟然也靜止下來,一個個轉頭向這邊看來。

沈牧眼角跳了跳,探手抓住劍丹,重重一握,劍丹迎風便漲,化作一口神劍,沈牧雙手交錯,神劍一分為二。

那些少年抖動鎖鏈,一道道光芒從鎖鏈中迸發出來,鎖鏈相連,在半空中交織,形成一道道鎖鏈圓環,在空中不斷流動。

沈牧眯了眯眼睛,低聲道:“水胖,你護住你家老爺。龍胖,提防一些。”

終於,他們走到了船下的陰影。

船頭,曲河臉上的笑容更濃。

驟然間,他的千丈元神的千條手臂一個個叉開五指,從甲板上探到船下!

這一刻,沈牧等人只看到大船陰影下出現一千個碩大的眼珠子,眼珠子中無數陣法流轉,霎時間光芒交織交錯,形成各種奇詭陣法從四面八方襲來!

陣法在一須臾便變化了無數次,可怖的陣法威能爆發,將船下的空間絞碎!

那一道道流竄的光柱讓人睜不開眼睛,沈牧慌忙閉上眼睛,這時才明白盲叟為何要在第一時間閉上雙眼。

就在此時,龍吟響起,沈牧感覺到身邊的盲叟消失,他憑藉氣機感應,能夠感覺到各種陣法在自己身邊碰撞,可怖的波動足以將他們碾碎無數次!

然而,這些陣法卻在威能爆發時驟然由死門轉變為生門,不僅如此,他能夠感覺到盲叟矮小的身影在這些陣法中穿梭,一座座陣法在盲叟的龍拓神槍的撥動和調整之下,轉變為對外的殺陣!

各種陣法在船底陰影下爆發,驟然只聽轟隆一聲巨響,那艘長達百丈的樓船發出咯吱的聲響,被掀飛到天空,在天空中四分五裂。

數不清的財寶從船內迸發出去,空中灑下一片片寶光。

沈牧視線恢復,抬頭望去,但見墜下的寶光中,一尊千臂千眼的魔神與抓著黑龍大槍的盲叟轟然碰撞,兩個人一大一小,在空中交鋒。

與此同時,那些少年捕快各自抖手,鎖鏈交織交錯,唰的一聲向沈牧等人鎖去!

嘭嘭嘭!

他們手中的盾牌飛起,圍繞沈牧等人煉成一面面盾牆,天上地下,四面八方,到處都是大盾,將空間封鎖。

而盾牆中,鎖鏈譁啦啦移動,穿插交錯,越來越緊密。

玉宸子暗暗焦急:“糟了!這幅情形,沈霸體將會不得不動用他的劍法,否則難以擺脫僵局,他只要露出一招真確劍法,便會暴露是他殺了天庭使者……”

就在此時,驟然被封鎖的大盾空間內傳來噼里啪啦的爆裂聲,一道劍光驚鴻,切開一面面大盾!

沈牧三頭六臂,眉心的柳葉已經消失,驀然咆哮一聲,眉心一道道目光如同赤練,四面八方掃去!

那些少年頓時不敵,有數人肉身被斬,元神剛剛飛出,便被斬成兩截!

那些像是靜止的嘯天神族驟然身形齊動,鬼魅般跳躍不定,同時向沈牧等人撲來。

沈牧身後陡然浮現出承天之門,門戶開啟,身軀陀螺般旋轉,高達百丈的承天之門冒著滾滾的黑氣,以沈牧為圓心,呼嘯旋轉,形成一片黑光!

嘭嘭嘭——

空中一具具屍體落下,那些嘯天神族被這座承天之門掃過,元神頓時被打入幽都,肉身完好,但是已經死亡。

驟然,剩下的少年高喝,袖筒中一道道鎖鏈飛出,穿入承天之門,將這座門戶頓住。

沈牧催動承天之門,這座門戶無法移動,而一個個狼首人身的嘯天神族則撲到他們跟前!

譁啦——

一道天河浮空,長達千百丈,沈牧元神屹立在天河之上,雙手抬起,沈牧手中的飛劍嘭的一聲炸開,化作無數劍光,霎時間,劍光填充千百丈範圍,形成一片劍光海洋!

劍光汪洋中,到處是支離破碎的身軀,鮮血將汪洋染得血紅!

里正的劍圖第二式,劍出開皇。

一劍開皇血汪洋!

驟然,劍光汪洋破碎,支離破碎的殘軀中,一尊狼首人身的嘯天神族撲來,他的實力最強,已經是神祇,沈牧這一招是劍圖中的群攻劍法,還無法將他斬殺,反倒因為力量分散破了沈牧的劍法,將其他人救下。

他的利爪探出,抓向龍麒麟腦袋上的沈牧。

沈牧身後衣袂飄飛,化作無數陣紋飛出,捲起水麒麟和御天尊。

光芒一閃,水麒麟和御天尊被送到遠處。

而沈牧的手掌抬起,迎上那個嘯天神族的神人利爪。

轟隆一聲巨響,天地震蕩,沈牧手掌鮮血淋漓,小臂之中一條條大筋被震斷,刺破肌膚,露在外面。

他的五指扭曲,指骨斷裂,指頭歪向各處。

那尊狼首神人旋即一腳向他腦袋踢去,就在此時,一團天火自狼首神人體內爆發,眨眼間便將這尊神祇燒成灰燼。

沈牧抬手斬斷自己的手臂,很快又長出新的手臂,縱身一躍跳到半空,身軀陀螺般旋轉,旋轉途中長出三頭六臂,六手正反陰陽,向地面印去。

而在同時,一尊尊狼首人身的半神和其他少年半空中截擊,向他撲來!

沈牧中招的同時,六臂印在地面,身軀高高彈起,龍麒麟旋即斜刺裡衝出,腳踏火雲將沈牧接住,破空而去。

龍麒麟回頭張口,一道火光噴出,轟在地面上。

地面,無數天火稜柱從地底錚錚鑽出,高達數丈,被龍麒麟一道火光轟擊,頓時一個碩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,那些尚未來得及逃離的少年和嘯天神族在爆炸中灰飛煙滅,可怖的波動席捲百里範圍,將大地燒成晶體!

岩漿滾滾,驟然岩漿中冒出濃濃的黑氣,黑氣成雲跟著火光升騰。

正與盲叟爭鋒的曲河大皺眉頭,他帶來的眾人,近乎全滅,而經歷了這次天火爆炸,只怕連沈牧的劍法痕跡也尋不到了!

“刁民!”

驟然,地動山搖,地底一尊無比巍巨的身軀冉冉升起,將大地撕裂,只聽一個聲音怒吼道:“何人膽敢驚擾我?”

玉宸子鬆了口氣,心道:“這頭地龍,便是地母斷掉的根須所化,我的目的就是嫁禍給他。地龍殺了曲河,天庭再派來神捕檢查現場,便可以落實地母的黑鍋了。而從前的一切痕跡與破綻,將再也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!我青雲天的嫌疑,便可以徹底洗去!”

在第一波盤查中洗脫青雲天的嫌疑,並非是他的目的。痕跡太多,很難完全洗掉,然而引出地母麾下的高手把神捕殺掉,便可以完美的嫁禍給地母,青雲天的嫌疑也就消失了。

這才是玉宸子的嫁禍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