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幽冥拘魂使
荒墟牧神
黑虎神匍匐在地,沈牧慌忙將箱子扔到他的背上,抱著雪狐兒,帶著三個女孩和龍麒麟跳上虎背。
黑虎神旋即發力疾奔,群山一晃而過,速度無以倫比。
沈牧緊緊貼在虎背上,聽著黑虎神的喘氣聲,只聽黑虎神的喘氣聲漸漸加快,心道:“我沒有猜錯。虎師兄一世修行,被龍胖毀于一旦,他被龍胖破功了,但願他不會長得太胖,否則無法向聖師交代……嗯,能否衝破敵營,回到離城,只怕也是一個難題……”
正在此時,前方傳來大壩崩塌洪水奔流般的聲音,震耳欲聾,沈牧趕忙頂著撲面而來的狂風向前看去,只見一道道劍光撕裂魔氣高牆,將魔族大營撕開一個大口子。
緊隨這些劍光的,是一口口高大的葫蘆,這些葫蘆浮在半空中,葫蘆四周漂浮著一個個神通者,這些神通者圍繞葫蘆催動神通,葫蘆中雷潮湧動,天雷如同傾盆大雨向魔族大營傾瀉。
雷霆葫蘆後方是無數劍丹,數以萬計的劍丹瘋狂旋轉,隨著雷擊,數不清的劍雨從上方向魔族大營中射去。
而在劍丹後方,則是成片成片的樓船,那些樓船上的真元炮,炮光犁地,將魔族大營摧毀!
“是景平的大軍!”
沈牧精神大振:“剛才破開大營的劍法,是景平帝師的劍法!這傢夥,的確鑽營,從魔族大營中衝出來殺我們的那尊魔神便應該是那個大營的統帥。統帥離開大營,便旋即便被景平帝師看出了破綻,趁機前來破陣!只有景平帝師才會這麼鑽營!”
景平帝師劍法入道,劍道煉就道心,敵人任何破綻都無法瞞過他的眼睛,躲不開他的劍光,敵人的陣勢也是如此。他將劍道化作戰場的攻伐之道,用在戰爭之中,也是無往而不利。
沈牧放下心來,即便黑虎神有些氣喘,也足以帶著他們衝出重圍,回到離城。
前方,景平帝師與衛國公兩尊神祇在前方開道,後方則是一艘艘樓船,正有許多將士帶著雷霆葫蘆從空中飄落,落在樓船上。
而在更後方,則是無數頭異獸和神通者組成的大軍。
黑虎神衝到戰場中,霍地身軀一抖,將眾人統統彈飛出去,長身而起,抓起兩口大錘,兩口大錘掄得像風車一般,向敵人狂風暴雨般砸去。
轟隆——
黑虎神一錘落地,澎湃的威能橫掃四面八方,不知多少魔族被擊飛在半空中。
黑虎神瘋狂向敵軍戰陣殺去,長嘯道:“你們先回去,我來消化消化靈丹,將肚皮上的肥肉煉化,免得回去之後主公不認得我了!”
說罷,這頭妖神一路摧枯拉朽,來到最前線,身先士卒,摧毀敵營敵陣,霍地張口大吼,一道濃烈無比的白光將前方衝來的魔神轟飛,白光洞穿百里,這才徐徐散去。
沈牧瞠目結舌,轉頭看向被拋在半空中圓坨坨肥滾滾的龍麒麟,心中一陣黯然:“還是聖師的坐騎好啊,哪怕貪吃了一些,也懂得修煉,保持身材勻稱,不會耽誤修為……”
龍麒麟也是瞠目結舌,瞥了瞥沈牧黯然的臉色,若有所思。
空中一艘樓船飛來,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,樓船的船頭站著一位年少將領,揮手便是一朵朵金色蓮花,眾人腳下各有一朵蓮花,將他們托起,送到船上。
“沈飛月,小沈將軍!”沈牧驚訝,慌忙見禮。
沈飛月一身鎧甲,微微欠身還禮:“沈教主。秀公主。末將甲胄在身,不便多禮。”
他身後閃出一人,卻是沈鈺,身上纏著一條玄龍幼子,也向沈牧等人見禮:“沈鈺見過沈教主,秀公主,香聖女。”
這兄弟二人出身天策上將的沈氏世家,是景平帝師的眾多弟子之一,跟隨景平帝師修行一段時間,後來有所成就,便在軍中任職。
景平帝師門下有許多弟子,但都往往進入軍中,地位很高。靈毓秀生性豪邁,廣交豪傑,其中有很多友人都是景平帝師弟子。
沈牧第一次遇到靈毓秀時,靈毓秀便是與沈飛月一起進入荒墟,打算繪測荒墟地理圖,攻占荒墟。
沈鈺身上的玄龍幼子好奇的抬起頭,打量沈牧,驟然從沈鈺身上游下爬到沈牧身上,用龍角蹭了蹭沈牧的臉頰,輕喃道:“瑪哈……”
沈鈺呆了呆,慌忙取出玄水龍珠,試圖召回自己的玄龍幼子,只是那條玄龍幼子還是戀戀不捨,不想離開沈牧。
沈鈺心中不由忐忑不安:“我在太學院中便比不上他,被他毆打數次,後來他做了幽魔教主便更加比不上他。難道連我的龍也要被他搶走?”
沈牧將這條小龍摘下來,反復打量一番,驚訝道:“這條龍,莫非就是洶江龍宮裡的那條真龍?”
沈飛月點頭,道:“景平帝師請來小毒王輔元清,將他救活,後來給了我弟。”
沈牧心中微動,笑道:“沈鈺師弟,你這條小龍是否能夠借我幾天?”
沈鈺遲疑一下,沈飛月笑道:“沈教主地位非凡,又是天聖學宮的大祭酒,養了不知多少蛟龍,豈會昧你的?”
沈鈺只得點頭。沈牧笑道:“沈鈺師弟,我不會白借,會給你一些好處。等到這條小龍還給你之後,你便明白好處在那裡了。”
玄龍幼子縮小形態,爬到他的耳垂上,掛了下來,像是垂下來的耳珠。
沈牧向遠處看去,但見泰皇的大軍正在趁著景平大軍破陣,從兩旁截擊趕來支援的魔族大軍,如同兩隻拳頭,狠狠的打在敵人的痛處。
而近處,一艘艘樓船上都是由年少的將領帶陣廝殺,炮火從空中犁地,船上的神通者催動劍丹、神通,向下轟去,而後方則是力士開路,異獸大軍和步兵屠殺魔族。
“其他船上的將領,也都是景平帝師弟子!”
靈毓秀張望一番,向沈牧道:“景平帝師弟子往往都掛名江陵學宮的國子監,經常前去學宮授課,多是軍中高手。那邊還有熟人,是太學院的師兄弟!”
沈牧遙望,看到衛墉、沈萬雲等人,慌忙招手。只是那幾人正在全神貫注催動元兵向下轟擊,沒有看見。
過了片刻,樓船衝散敵陣,將下方的魔族大軍轟得支離破碎,後方的異獸戰陣碾壓過來,廝殺慘烈。
沈飛月下令樓船停止前進,停止炮火,採用元兵攻擊下方四散奔逃的敵人,穩住陣地,向沈牧解釋道:“這次我們景平軍隊之所以為先鋒,主要是太皇天的神通者術數造詣太差,戰陣也有些稀鬆尋常,景平帝師覺得他們的陣法衝擊力不足,所以讓我們景平軍隊在前方破陣。”
沈牧贊道:“景平帝師大才。太皇天的術數的確差了一些。”
桑嫿臉色羞紅,低頭不語。
“太皇天的術數雖然很差,但是神通卻很強,在修煉之道上有著我景平不及之處,我們只能靠戰陣衝鋒,後面的近身搏殺,便還是只能靠太皇天的神通者。”
沈飛月催動劍丹,居高臨下攻擊下方的魔族,感慨道:“我自認為在天人境界也是不凡,但是遇到了太皇天的這些神通者,可算是開了眼。以我的修為實力,在太皇天根本排不上號!這次衝鋒敵陣,景平帝師有令,任何人都不得下船廝殺,就是因為我們將士在同等境界下,根本不是魔族的對手。”
這場戰鬥持續了很久,殺到天上的太陽熄滅,這才雙方鳴金撤兵。
桑嫿疑慮道:“我們明明打了勝仗,為何也要撤兵?為什麼不能一鼓作氣,趁著敵軍敗逃,攻入臨城?”
靈毓秀道:“我們兵力不足,攻入臨城只會分散兵力,給了魔族逐個擊破的機會。景平帝師這次獲勝便退,採用的是蠶食的辦法,就在這片戰場,不斷蠶食魔族的有生力量,直到將魔族的有生力量完全絞殺在此。那麼,魔族必將難成氣候!”
沈牧想起樵夫聖人說過太皇天根本守不住,心中不禁生出隱憂。
樵夫聖人的話不是無的放矢,他說守不住,那麼必然守不住,魔族肯定不會按照景平帝師希望的那種打法來打,縛日羅肯定另有所圖。
黑暗的戰場中,驟然鬼火幽幽,一個個異度空間的入口出現,許許多多的鬼火從另一個世界飄來,那是一艘艘從幽都中駛出的小船,船上下來一位位面目不清的老者,掛著馬燈來迎接戰死的英靈。
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,只要做了鬼,便都會被他們接引到幽都中去。
而下方正在撤退的軍隊則默然無聲的前行,對這些幽都陰差視而不見,似乎已經習以為常。
沈牧站在空中的樓船船頭,看著這一幕,心中不覺感慨萬千,沒有說話。
就在此時,一艘小船出現在樓船的前方,幽靜的駛來,船頭坐著的老者站起身來,提起馬燈對著沈牧照了照。
“沈鳳青,你擾亂幽都,土伯請你去一趟,講述因果。”那提著馬燈的老者道。
沈牧心中一驚,笑道:“沈鳳青是誰?長老,你認錯人了。”
馬燈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,馬燈後的老者一言不發。
驟然,黑光一閃,黑虎神出現在船頭,橫身將他擋在身後,喝道:“陰差只管身後事,何時連生前事也管了?”
那馬燈後的面孔朦朧不清,道:“幽都有幽都的規矩,幽都不過問陽間之事,但陽間之人干擾幽都的運轉,幽都便必須要管。沈鳳青于十五日前,釋放幽都鬼魂四萬八千人,觸犯幽都律法。早在十五日前,便已經通知了沈鳳青,請他去幽都講述因果,只是他身上有寶物,擋住了傳令的陰差。”
景平帝師邁步走來,沉聲道:“倘若我不許你帶走他呢?”
那馬燈後的老者不疾不徐道:“有許多世界因此而毀滅了。”
沈牧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幽都見過的那一幕,都天魔王在黑暗中長嚎,催人淚下的悲壯,道:“景平帝師,虎師兄,你們不必多說,我隨他去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