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再來一回
荒墟牧神
“下一代人皇?”
沈牧疑慮,這個名字有些怪異,世間明明已經有了皇帝,也有了各大宗派的教主、宗主、門主,各有所司各有所轄,人皇是做什麼的?
好像這世間已經沒有可以給人皇統治的地方了。
“人皇不是高高在上,沒有權力,只有責任。”
里正道:“人皇不是讓你統治天下眾生,也不是讓你掌控霸權,肆意征戰殺伐降服不臣。人皇是一種心境,是一種道義。人皇有一個寶印,是第一代人皇留下來的,被我扔到床底下了,你去拿過來。”
沈牧來到里正的房間,床底下果然有一個黑疙瘩,取出來看去,是一個巴掌大黑鐵印章,刻的是鳥篆蟲文。
沈牧將這塊黑鐵印章交給里正,里正眨眨眼睛,道:“這就是人皇印,咱們這一脈的至高聖物。”
沈牧看著這塊印章,訥訥道:“里正,咱們這一脈還有其他聖物沒?”
里正動怒,人皇印飛起砸在沈牧的腦門上,將他額頭砸出一個大包,然後這黑鐵疙瘩落在沈牧懷裡。
里正道:“人皇印給你了,你就是這一代的人皇了。”
“這麼簡單?”沈牧愕然。
丹師也嚇了一跳,里正一直說自己的責任重大,擔子沉實,人皇這個名頭又大得嚇人,他還以為會有一場重要的典禮才能讓沈牧繼任人皇之位。
沒想到里正直接丟給沈牧一個黑疙瘩便算繼位了。
“而今知道人皇的,已經很少了。咱們不是門派,也不是國家的皇帝,就是一種傳承。代代相傳,每代只有一人,往往是尋找當世最聰明悟性最好的人來做人皇。這一代最聰明的是景平帝師,不過他應該是沒有什麼興趣。而且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,很難接受我的傳承和責任了。”
里正嘆了口氣,道:“我又懶得往外跑,思來想去,只有你還馬馬虎虎。”
沈牧安慰道:“里正,別勉強,我覺得你還可以找到更好的。”
丹師面色古怪。
里正被憋個半死,這小子顯然是嫌麻煩,沒有好處,所以有些不大樂意。
“出門一趟,膽子大了不少,敢冷嘲熱諷了!”
里正冷笑道:“你做不做人皇?”
沈牧勉為其難:“做,做。髒活累活給我便是,我身上的髒活累活已經夠多了,再多一個人皇也算不得什麼。”
里正氣結,恨不得長出一條胳膊狠狠敲他腦袋,叱道:“不知多少人求我教他們劍術,我還不教,求我將傳承留給他們,我還不給,你還有膽子嫌棄?”
沈牧低頭,抬腳踢飛一個石子,悻悻道:“沒有嫌棄,就是覺得只是個名頭,沒啥用處。里正將劍法傳給我就好,人皇這個名頭要不你給他人?”
里正怒笑,看向丹師:“你說他有沒有嫌棄?做人皇很丟人麼?越來越膽大包天了!”
丹師咳嗽連連,道:“你們爺兒倆漸次聊,我去看看我的蟲子,別被凍死了。”
里正氣不打一處來,驟然醒悟過來,失笑道:“別人求著我教他我尚且不教,現在你讓我變著法兒求著你學是不是?你越來越壞了,說實話,你還真不是做人皇的材料。我實在懶得出門,否則一定會尋到一個比你更出色的少年來。”
沈牧撇嘴,小聲嘀咕道:“我,霸體,誰能比我出色?”
里正一口氣憋在胸腔裡差點沒喘出來,沈牧慌忙上前,給老爺子揉胸捶背。里正緩過氣來,沈牧正欲說話,老爺子道:“先別說話,讓我緩一緩,我腦子有點懵……”
老爺子眼角抖動,始作俑者,終於遭報應了。
過了良久,他這才緩過神來,當時自己的一句戲言,別人都當了真,但自己知道是戲言,因此看到別人信以為真才會暗自得意。
而現在,自己選擇沈牧為傳承者,難道說自己內心中也相信沈牧是霸體了?
“謊話說得太多,明知是假的,自己卻不得不信。罷了,罷了。”
里正釋懷,露出笑容,道:“咱們做人皇的,只有一個責任。”
他眼中精光四射,有如無數劍芒從他的眼瞳中迸發出來,亮得刺眼:“伐神,伐魔,伐天!”
“是神的,歸神管,是魔的,歸魔管,是人的,歸人管!”
“神魔如果插手,那就將他們的手砍下來!”
“神魔如果出頭,那就將他們的頭砍下來!這是人皇的最基本的責任。”
“等到你足夠強大時,便有更多的責任,去伐神,去伐魔,去伐天!殺到天上去……你回來!”
沈牧將人皇印丟到里正懷裡,轉身便走。
里正震怒,元氣化作一隻大手將他的領子抓住,拎了回來,和顏悅色道:“你是這一代人皇,豈能不知道咱們這一脈傳承的宗旨?我還沒有說完……還想跑?丹師,丹師,來幫我摁住他!”
丹師沒有過來,沈牧也掙扎不脫,只得放棄掙扎。
里正繼續道:“咱們這一脈的規矩不多,宗旨就是這些。我會將我的劍法傳授給你,你能領悟出多少便是多少。對了,咱們這一脈還有一個人皇殿,有空的話你去轉一轉,看一看歷代人皇的豐功偉業。還有,我的劍法雖然還不錯,但是你如果施展出來被哪個神魔見到,肯定會出手將你抹殺……別跑了,你逃不出我的手心!我當年也沒有跑掉,稀裡糊塗的便繼承了這個傳承。”
“婆婆,救我!”沈牧向祝姥姥呼救道。
祝姥姥滿臉笑容,向一旁的盲叟道:“里正這老傢夥,終於捨得將他的傳承教給沈兒了。你看,沈兒高興得快要哭了。”
盲叟側頭,狐疑道:“我聽到他在叫救命。”
“他高興得昏了頭。”
祝姥姥笑眯眯道:“里正的傳承,羨煞不知多少人。當年的天下第一人,響當當的劍神,沈兒自然亢奮得語無倫次。”
沈牧實在脫不了身,只能認命,將人皇印隨手丟進饕餮袋中。
里正很是稱心,道:“劍圖第一招,劍履山河你已經學會了,現在使一遍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長進。”
沈牧稱是,施展出劍履山河。
他的劍履山河與里正傳授給他的已經有所不同,被他將景平帝師的繞劍式、鑽劍式、游劍式融入其中,多了許多變化。
一招使出,沈牧收了劍氣,惶急地看著里正。
里正驚訝,若有所思,道:“這是景平帝師傳授你的基礎劍式?”
沈牧點頭,道:“里正,我把你傳給我的劍履山河改了,欺師滅祖,要不要把我開革了,你另擇一位人皇?”
“很不錯,很不錯。”
里正贊道:“景平帝師很不錯,能夠在十四招基礎劍式上別出機杼,再辟新招。他的確更適合做人皇……不過你也不壞,不默守陳規,敢在我面前施展改動後的劍履山河,很好,很好。你的元氣絲也變了,用的是繞劍式練氣成絲?”
沈牧點頭。
里正道:“我用五曜境界的修為,你用改良後的劍履山河,咱們對拼一招。”
沈牧眼睛一亮,笑道:“里正,你若是敗在我這一招之下,我是否可以不必做人皇了?”
里正露出笑容,煉氣成劍,悠然道:“好。你若是勝過我,我將人皇印帶入墳墓裡。”
沈牧長長吸氣,驟然身軀陡變,身軀神化,變成足踏雙龍虎首白額的太白星君形態,元氣變成金氣,聚氣為劍,頓時劍光暴漲!
劍履山河!
在他的劍下,山河崩現,有如一卷書畫展開,將村莊遮掩,將里正納入自己的山河畫中!
他不但融匯了景平帝師的基礎劍式,同樣也將聵叟所傳的畫道融入其中,千山萬水撲面而來,宛如一個真確的世界。
這種高深劍法已經不能用劍法來形容,而是道,劍的道。
他的劍履山河完全綻放,威力完全爆發,而在此時里正的那一縷劍光閃動,同樣是劍履山河,像是兩個世界碰撞,看不到任何的劍光,只有可怕的威力在一須臾間迸發!
嗤嗤嗤嗤——
沈牧身上閃現出數十道血光,負創數十處,倒飛而去,轟隆一聲貼在宰夫肉鋪的牆上,牆面上一道道劍光乍現,在沈牧四周刻畫出一片山河圖案。
那是里正的那一縷劍光留下的痕跡。
“再來!”
沈牧爆喝,封住身上的劍傷,呼嘯向里正衝去,再度施展出劍履山河,下一刻又是一道人影飛出,將霍爺的房屋撞得譁啦啦作響。
沈牧四周的牆面依舊是山河圖畫。
沈牧呆了呆,從牆上滑落下來,給自己的傷口抹了些龍涎,敷好藥之後苦苦沉思,繼續改良劍履山河,過了良久,他再度起身向里正衝去:“再來一次!”
轟隆。
鐵匠鋪的牆上多出了一個人形印記,人形印記四周是山河圖案,與其他牆壁上的圖案大相徑庭。
里正每一次出手,山河圖案都不一樣。
鐵匠鋪中,默匠探出頭來,看了看沈牧,咧嘴無聲笑了。
沈牧黑著臉,抹上傷藥,繼續苦思冥想,將招式中的破綻一一清除,改良劍式。
“再來一次!”
一個人影在巍巍山河中飛回,掛在聵叟的牆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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