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青雲直上
赤明神子微微一笑，沒有說話，笑容中帶著自負，顯然並不認同星犴的話：“他沒聽懂不遜于我只是自謙……不過，他遇到的難題我的確無法解決，只有幽都神子才能幫他。”
天空中，沈牧還在處于敗退的境地。
霸山祭酒越打越是順暢，忍不住長嘯連連，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施展出來。
作為瀾江學宮的大祭酒，瀾江學宮的變法所得都會經他之手，而霸山因為受困于自己的神通道法難有進步，所以也拼命的學習其他神通道法，企圖借他山之石來使自己突破。
然而對手難得。
他處在一個相當尷尬的境地，戰法合流讓他的攻擊威力太強，很少有人能夠在同境界接下他的霸道一擊，然而因為沒有入道，在面對宰夫、星犴等人時，總是在一兩招之內便落敗，沒有較量和施展的機會。
霸山祭酒處在蛻變的前期，也是最鬱悶最無力的截斷，盡管有才華，但才華不足以使他蛻變，他需要壓力，然而很少有人能夠給他這個壓力。
只有面對黑虎神時，他才有施展的機會，然而黑虎神跟隨著樵夫四處奔走，只來過一次。
這次沈牧來到瀾江學宮，沈牧“皮糙肉厚”，很是抗打，終於讓他得以將自己的所學所悟酣暢淋漓的施展出來。
沈牧是來學習瀾江學宮的變法成果的，然而此刻卻變成了他的磨刀石，任由他施展何等神通道法都可以擋下，而且沈牧的應變能力駭人，雖然在敗退，但招法精妙無比，從他身上學習瀾江的神通道法然後施以反擊。
甚至，沈牧可以在一兩招之間便可以學會他的神通道法，並且看出破綻，迫使他不斷的做出改變，做出改進。
沈牧就是一塊磨刀石，將他磨得更亮，更銳利。
這樣的對手，實在太難得了。
“這不是師兄給師弟喂招，而是師弟在點撥師兄。”
老农向宰夫搖頭道：“沈家子比你會教徒弟。”
宰夫點頭：“霸山豪氣不足，學不來我的刀法，卻總想學習我，聰明不足，悟不出入道的絕學。幸好我死過一次，他才從我的陰影中走出來，開創出戰法合流的技業，只是我已經指點不了他了。”
老农想了想，道：“懂得放手，你是一個好老師。”
宰夫笑道：“武鬥天師開闢天河神藏了嗎？”
老农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“武道大帝因為沒有第七神藏，直接飛渡天宮，這才成為武道大帝。但是因為沒有第七神藏，也導致了武道大帝要比其他帝座強者弱了一籌。”
宰夫不疾不徐道：“只有補完第七神藏，開闢天河，武道大帝才是真正的武道大帝。開闢天河神藏之後，天河將所有神藏貫通，你將會成為天底下最為強大的帝座之一，你的成就，光耀古今！”
老农的臉皺成褶子，乾巴巴道：“我比較笨，在湧江坐了好些天也沒能感應到天河之力，大概砍柴的沒有說錯，我把肌肉練到腦子裡去了。”
宰夫哭笑不得。
正在此時，天空中雷霆交加，無數刀光在雷霆中穿過，雷電被刀光牽引，嗞滋啦啦的鑽入霸刀中，刀光又在半空中分裂，越來越多，匯聚成潮，湧向沈牧！
宰夫、老农等人都是眼睛一亮，暗暗贊許，宰夫道：“霸山的戰法合流又有精進，然而還是無法以刀入道雷法入道，也無法以武入道。他還是欠缺了許多。”
老农驚訝道：“不過這威力卻大得可怕，有些古怪……”
正說著，驟然沈牧周圍湧現無數幻影，仿佛無數個沈牧在施展武道絕學，天空在萬千異象中崩裂，化作大氣磅礴的一掌！
天外奇峰千掌回！
他的掌力與霸山的雷法霸刀碰撞，空中雪亮的刀光四面八方迸發，平平展開，將四周百餘里的雲層一分為二，上下兩半。
沈牧這一招施展出來之後，驟然身形一動，手中多出一個劍丹，劍丹化作一口霸刀。
沈牧圍繞空中的霸山遊走，施展的招數赫然是霸山祭酒剛才施展的戰法合流，一招一式，明晰無比，然而剛才霸山施展時的不足已經被他補全，破綻也被他修復。
霸山站在空中一動不動，看著他在自己周圍施展自己的絕學，雖然威力上有著不足，但卻極盡精妙之能。
過了片刻，沈牧將霸刀七式施展了一遍，來到霸刀第八式時，沈牧只施展了一半，驟然刀光止住。
他止住刀光，霸山祭酒胸口一悶，難過得想要吐血，不由怒發衝冠，手中的霸刀接著沈牧的刀光施展下去，喝道：“是這麼使的！”
兩人刀光相碰，霸山以自己的霸刀來牽引著沈牧的刀，將霸刀第八式施展下去。
原本，霸山祭酒在宰夫的天刀九法的基礎上開創出霸刀七式，後來成為瀾江學宮的大祭酒，又在第七式的基礎上開創出第八式。
沈牧將他的第八式施展了半招，在別人眼中無所謂，在他眼中卻將他憋得半死，有一種不吐不快的衝動。
沈牧微微一笑，讓自己的刀和神通順著他的霸刀遊走。
霸山祭酒施展出第八式，正要收招，驟然沈牧的刀牽引著他的霸刀繼續移動，將他帶入一個全新的領域。
霸山祭酒腦中轟然，只覺自己的法力，自己的神通，自己的刀，自己的武，仿佛一轉瞬找到了傾瀉的閘門！
他的刀隨著沈牧的刀移動，像是一下子將困住自己的閘門推倒，可以盡情的宣洩自己的抱負！
天空一轉瞬燦亮起來，空中的雷霆像是一個碩大的漩渦，一道道雷電連成了粗大的光芒，從漩渦中奔流，與霸刀相連！
霸山祭酒手中的刀變成了連接天地宏偉力量的橋梁，比太陽還要燦亮，還要耀眼。
霸刀第九式。
沈牧手中的刀已經抽走，沒有繼續牽引著霸刀，而霸山祭酒卻已經破開了眼前的迷霧，尋到了自己的路，刀光帶著雷霆酣暢淋漓的施展下去！
天空中的雷霆漩渦呼嘯轉動，霸山身後又浮現出一片浩瀚火海，火光湧動，匯入刀中，肆意傾瀉著戰法合流的威能。
他的戰法合流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。
他原本便達到入道的邊緣，因為智慧不足，欠缺了一步，沈牧把這一步為他補上，帶著他走出那一步。
這一步走出，便是一個全新的天地，無需沈牧繼續引領，他也可以繼續走下去！
霸山祭酒身形翻滾，出招，刀光劈開天地，化作滔天汪洋，汪洋大海壓著刀光斬下，一刀過去，天空如洗，變得無比湛藍。
沈牧哈哈大笑，走上前去，朗聲道：“霸山師兄，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戰法合流的大宗師！”
霸山驀然收招，立在空中，臉上悲喜交加，眼淚從眼眶中滾滾流出。
這個糙漢子站在那裡，捧著自己的刀久久無語，驟然雙手托刀，躬身在空中跪拜下來，深深伏首：“多謝師弟！”
沈牧慌忙跪拜下來還禮，笑道：“師兄，我只是看出來你欠缺了一步，在門外轉悠，我沒有這方面的底蘊，只能帶你走出這一步，助你登堂入室。你能夠戰法入道，自成宗師，靠的是你自己。”
兩人起身，相視一眼，哈哈大笑，從空中降落下來。
班公措露出狐疑之色，困惑道：“霸山祭酒好像沒有以武入道，也沒有以刀入道，也沒有做到神通入道。怪異，他的實力怎麼驟然提升這麼多？”
旁邊，星犴道：“是戰法合流入道，走了捷徑，自成體系。沈教主順勢而為，送了他一步，這一步，便是平步青雲。”
赤明神子點頭，道：“霸山祭酒從前想要再進一步，因此在武道、刀道和神通上痛下苦功，然而想要做到這三種技業入道，是何其艱難？他已經誤入歧途。沈教主用霸刀八式來領著他，其實是摒棄這三種道路，將他引回自己的道路上來。沈教主送他一步，一步之遙，成就一代宗師。”
班公措嚇了一跳，低聲道：“姓沈的小兔……這麼了得？”
“不是了得，而是聰明。”
星犴向沈牧走去，箱子噠噠噠的跟在他身後，來到沈牧腳邊圍繞沈牧轉了幾圈，蹭了蹭他的腿。
“星犴。”
沈牧摸了摸箱子，這才見禮，笑道：“你每次現身，模樣都不一樣，這又是誰的肉身？”
“這是真正的我。”
星犴見禮，正色道：“這是我少年時期的模樣。”
沈牧心中微動，試探道：“造化神通，再造肉身？不過，你從前四處搜尋他人的肉身，將其他修煉有成的強者身上最強的部位斬下來，拼湊肉身，也拼湊元神。你再造肉身我尚可以理解，但是你的元神如何再造？”
“這正是我來見你的原因。”
少年星犴澀然道：“我已經不知道現在的我，是否還是我了。我從前為了給自己續命，也為了探索神通道法，將自己的肉身元神研究到極致，然後分解，奪取其他人的身體和元神。然而景平變法到了今日，我發現繼續這麼做弊端越來越大，反而重歸自我，才有可能讓我更進一步。只是，我尋不到自己的魂魄了，也找不到真正的我了，即便我恢復少年之軀，也並非是真正的我。我陷入了惶恐之中。”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”
沈牧冷笑道：“你想讓我為你聚魂，重塑你的靈魂？恕我難能從命！”
驟然，箱子自動打開。
沈牧的目光落在箱子裡的東西上，心頭一跳。
少年星犴目光也落在箱子中，有些不舍，但還是毅然道：“這個代價，足夠讓你出手嗎？”
沈牧定了定神，蓋上箱子，沉聲道：“足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