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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0章 從今與君長訣

荒墟牧神

地面像是煮沸的汤一樣滾動,地底的龐然大物驀然破土而出,他的身軀太大,讓遠處的山巒像是遇到了颶風的樹木一樣倒下。

沈牧站在龍麒麟的腦袋上,龍麒麟正在急速奔行,速度極快,然而還是被這個龐然大物從地底衝出掀起的狂風所衝擊,幾乎無法站穩身形。

這個無比粗大的軀體離他們只有幾十丈遠近,遠看過去,像是擦身而過。

那是一個長滿了木質鱗片的軀體,像是樹木的根須,然而木鱗上結滿了各種天然的符文印記,甚至泛出金屬光澤。

這個身軀巍巨,雖是木質,卻極為矯捷,在衝出地底的時候,沈牧看到這個軀體的副根舒展開來,像是一條條龍爪,銳利,蒼勁。

只是這具身軀的龍爪數量太多,足足有幾百條!

而且,他的身體上還長著許多須根,如同龍須龍髯,長在背上的須根則像是龍的鬃毛,很長,而且飄逸!

因為他的速度太快,四周電閃雷鳴,雷電並非是向地面劈去,而是以那怪物的為中心,向四周劈去,形成一道道粗大的放電層。

電光四射,滋啦啦,電流穿過沈牧和龍麒麟的身軀時,即便他們同時催動祖龍太玄功來卸去雷霆的威力,但身體上也被雷霆打出一個個細密的孔洞!

“老爺,上藥!”

龍麒麟驚慌失措道:“我有些地方舔不到!”

沈牧穩住身形,肉身飛速復原,伸手取出幾十瓶龍涎,拍碎了,讓龍涎流入龍麒麟的傷口。

他抬頭看去,那個巍巨身軀的腦袋已經出現在雲層之中,四周的雲氣被排開,那個頭顱噴出一股股氣流,濃煙滾滾,煙霧之中帶著火光。

他噴出的氣流太快,導致空氣燃燒。

然而他噴出的氣又污濁不堪,帶著被埋在地底腐爛的氣味,因此煙霧彌漫。

這是一頭地龍,體魄實在巍巨,其他神龍的龍髯都很稀少,而他的龍髯則是須根,密密麻麻的從嘴巴四周鑽出來,而且很長,飄飄蕩蕩,像是垂簾。

這頭地龍鑽出的一轉瞬,便張口向正在交鋒的盲叟、曲河咬去,咔嚓一口,天空直接少了一塊,卻是連籠罩景平的天圖也被他一口咬掉一大塊來!

盲叟與曲河飛速躲避,險之又險的從他口中逃出,落在這頭地龍碩大的腦袋上,兩尊神人在他巍巨無比的腦袋上疾馳,一邊奔走,一邊向對方痛下殺手。

盲叟龍拓神槍化作黑龍,槍出,槍收,迅捷無比,龍拓遊動,在盲叟的操控下靈動無比,準確的擊中曲河的神通力量節點,打斷對方的陣勢。

而曲河則是另一種攻擊方式,他雖然步步緊逼,但是攻勢卻並非是近戰,而是千臂翻飛,掌心聖瞳不斷射出一道道光芒,光芒在半空中碰撞,彈開,交織成網。

因此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種陣勢,每一種陣勢各不相同,他以陣法為神通,讓人眼前一亮。

陣法,想要提前布陣,很少有人直接把陣法當成神通用在戰鬥之中,除非是煉成一套陣法元兵神兵。

比如西土陣師禾依依,她走的便是陣法的路子,以方石為構成陣法的基本要素,用術數架構陣法。

方石便是她的元兵。

倘若讓她把陣法當成神通,她便做不到了。

而曲河天賦異稟,他的手臂極多,每一個手掌的掌心都生長了一隻眼睛,他將自己的千枚眼睛煉成聖瞳,聖瞳中暗藏陣法。

陣法啟動,射出的光線也並非是單純的威能,而是由無數陣紋交織而成,光線碰撞,各種復雜的陣紋在碰撞時相互結合,便會鋪開陣勢,形成各種陣法。

當然,這種陣法的威力是比不上用元兵神兵來架構的殺陣,然而卻可以自由組合,瞬息萬變,讓人來不及破陣。

以陣法為主修方向,修為進境艱難,然而戰力卻要勝過修煉其他本事的人,這也是子兮天師能夠將武鬥天師打得心服口服的原因。

曲河也是這樣的人。

然而他遇到的卻是景平國最負盛名的聖瞳和陣法大師,盲叟原本在陣法上的造詣便極高,早年因為被星犴挖去了一對聖瞳而意志消沉躲入荒墟,後來因為沈牧走出荒墟,又恰逢景平變法。

他汲取了景平變法的成果,又學習了開皇時代的陣法成就,在陣法的造詣上已經是最頂尖的人物。

盲叟雖然沒有做到曲河那般以陣法為神通,然而他以神槍破陣,卻恰恰克制曲河的陣法神通,讓他的陣法神通威力來不及發揮出來。

以弱破強,本來便是陣法大師引以為傲的手段,兩個陣法大師相遇,誰的修為深厚已經不是勝負的關鍵,勝負的關鍵在於誰的造詣更高。

兩人在地龍背上飛速奔走,各種神通技法的威力四下席捲,然而下一刻,兩人同時遭遇險境。

那頭地龍是被沈牧的天火神通驚動,然而地龍卻沒有尋沈牧,因為沈牧比較弱小,而空中對戰的之後兩尊神才是他的目標,因此他第一時間對著兩人下手。

地龍一口咬空,兩人已經殺到他的腦袋上,旋即地龍抖動頭顱,木鱗的皮膚下無數根須鑽出,向兩人纏繞而去。

那些根須宛如一條條土黃色的蛟龍,極為堅硬,竟然毫無阻礙的穿透他們的神通。

盲叟一驚,提槍向一條根須刺去,這一槍堪謂神來之筆,妙到毫巔,善於破力,然而刺在那蛟龍般的根須上,卻聽得倥的一聲。

龍拓神槍只刺入龍首五寸,並未將這條根須刺穿。

“好硬!什麼來頭?”

盲叟慌忙抽槍便走,縱身一躍,正要飛離此地,驟然跌了個跟頭,雙腳已經被根須捆住,將他拉得摔下來。

無數根須撲來,將盲叟捆得結結實實。

另一邊,曲河同時遭到地龍的襲擊,千條手臂被綁的結實,動彈不得,高聲叫道:“地龍休得放肆!我乃是天庭神捕營的隊正……”

他話音未落,根須飛舞,將兩人捲起,倒吊著,向龍口送去。

那地龍張開大口,口中一片黑暗,黑暗中煙霧彌漫,隱現火光。

盲叟和曲河奮力掙扎,然而根須已經深深刺入他們的肌肉之中,纏繞在骨頭上,掙扎不脫。

卻在此時,盲叟只見沈牧站在龍麒麟的腦袋上,龍麒麟正撒腿踩著火雲,奔入這地龍的大口之中。

盲叟怒道:“你來作甚?還不是送死!”

龍麒麟疾奔,追著他們來到地龍大口中,很快追到喉道處,終於追上兩人。

沈牧在龍麒麟腦袋上疾馳幾步,手臂揚起,無數陣紋飛出,冲向盲叟,朗聲笑道:“曲隊正,你精修陣法,會傳送神通嗎?”

曲河正在掙扎,卻見那些傳送陣紋將盲叟裹住,光芒爆發。

曲河冷笑道:“傳送神通也逃不出去!這根須已經鑽入我們的體內,纏住我們的骨頭,你的傳送神通切不開這些根須!”

傳送光芒熄滅,盲叟還在根須的包圍之中,傳送神通挪移空間,然而這些根須有著地母的血脈,根本挪不動。

“倘若能傳送走,我早就走了!”

盲叟怒道:“臭小子,你當我這些年吃乾飯的?你天聖教的傳送神通我早就學會了,能走我早就走了!你快走,不要管我!”

那些根須帶著他們向下方滑落,下方無比黑暗,如同深淵!

盲叟笑道:“沈兒,你自己走吧,不枉老盲叟把你養這麼大,你很孝順,我這輩子值了。回去!”

沈牧充耳不聞,催促龍麒麟奔上前去,驀然取出無憂劍,縱身從龍麒麟腦袋上躍起,劍光閃閃,斬向纏繞盲叟的那些蛟龍般的根須。

他眉心的柳葉揭開,頓時滾滾的黑暗魔氣湧出,讓他的修為瘋狂提升,赫然是將沈鳳青的法力強行借來!

他劍光閃閃,嗤的一聲斬斷一條根須,隨即劍光繞動,圍繞盲叟飛速旋轉。

曲河看向這劍光,驟然醒悟過來,嘆道:“原來是你。道院牆壁上留下劍痕的,原來就是你,是你殺了天庭的使者,殺了天庭周天星斗正神的弟子,果真是膽大包天……”

沈牧右手持劍,將盲叟周圍的根須斬斷,左手向前拍去,傳送陣紋爆發,將盲叟淹沒。

“你是幽都神子罷?”

曲河嘆了口氣,道:“你催動的力量是幽都的力量,難怪我聽到沈牧這個名字有些熟悉。天庭神捕營中有你的檔案,我無意中看過,卻只記得沈鳳青,對沈牧這個名字卻沒有多少印象。青雲天果然如我所料也叛變了罷?”

“曲君,你不負神捕之名。”

沈牧倒持無憂劍,向他躬身見禮,道:“只可惜,我不能救你,與君永別。”

後方,龍麒麟發力疾奔而來,在密密麻麻的根須即將纏繞到沈牧身上時來到沈牧腳下,將沈牧馱起。

無數傳送陣紋譁啦啦旋轉,光芒爆發,唰的一聲,沈牧連同龍麒麟一起消失。

曲河被根須卷著,送入地龍腹中的黑暗,幽幽道:“我並不佩服你和那個盲叟,我佩服的是帶我來到這裡的那個叫玉宸子的小道士。他才是心狠手辣做事密不透風啊,我死在他的計謀中,心服口服。”

他的身軀消失在黑暗中,只剩下一聲幽幽的嘆息:“我死之後,天庭再派人前來,便會認定是地母下手。青雲天,便會成為天庭中的一個毒瘤,端的是個了得的人物……”

無比巍巨的地龍體外,光芒閃過,盲叟出現,渾身鮮血淋漓,傷口處還有些根須在瘋狂生長,向他體外鑽去,試圖與地龍的肉身相連。

卻在此時,有一道光芒閃現,沈牧和龍麒麟陡然出現,他們還未站穩身形沈牧便已經在施法,又是無數傳送陣紋浮現,在空中結陣。

下一刻,三人已經來到百里開外。

空中,水麒麟腳踏大河,背著御天尊正在疾奔,而玉宸子則在他們上空,急速奔走。

沈牧伸手一指,數不清的符文纏繞著大河呼嘯旋轉著向前,很快吞沒水麒麟和御天尊。

他一掌拍去,傳送符文像是黃符漫天飛舞,將正在逃命的玉宸子淹沒。

地龍抬起利爪,向他們抓來。

光芒乍現,眾人消失。

百里外,眾人身形還未出現,空中便見有無數傳送符文漫天飛舞,傳送陣法正在形成之中。

陣法剛剛形成,沈牧等人的身形已然出現,恰恰闖入陣中,光芒迸發,眾人再度消失。

地龍怒吼,向那裡追去,卻見一個個光斑爆發,飛速遠去,很快讓他再也尋不到沈牧等人。

地龍霍地扎入大地中,消失不見,但見大地飛速隆起,一道山脊從地底拱出,卻是這頭地龍在地底潛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