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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5章 老者賣畫度日

荒墟牧神

他有些不敢肯定,太學院中也有幾個妖族的士子,與其他門派相比,太學院在招收弟子上可謂是不拘一格,只要通過了太學院的考驗,便可以成為太學士子。

所以太學院中的女子也有很多,占了一半左右。這些女子走出太學院後往往在各地為官,也有許多女子進入軍中成為將軍。

然而從這個可愛的小丫頭身後的書籍來看,書籍被疊得整整齊齊,紋絲不亂,這正是雪狐兒一向的作風。

然而,雪狐兒大字不識一個,不可能走到哪裡都帶著一摞書,這不是小妖狐的風格。

那小丫頭沒有看到他,和其他士子分道揚鑣,沒有向神通居走去,反而下山去了。沈牧在陣元殿外等候片刻,裡面沒有人走出來。

“毓秀說靈兒在陣元殿聽講,陣元殿裡沒有她,那麼一定是剛才那個小丫頭了。她化形了?”

沈牧怔了怔:“荒墟的魅羅大王真是該死,靈兒這麼小,他便想娶她過門做壓寨夫人。”

他向山下走去,心中困惑:“倘若是靈兒,她不回神通居,會去哪裡?”

他悄然跟上前去,只見那個長著三條尾巴的小丫頭一路蹦蹦跳跳來到山下,驟然哎呀一聲趴在地上,然後手足並用向前爬了兩步,三條尾巴晃了晃,這才站起來,試探走了兩步,又哎呀一聲撲倒在地。

沈牧哭笑不得,卻見那小丫頭四下瞥了瞥,看到四周無人,便手足並用向前跑去,踮著腳尖兒,小手小腳幾乎不著地,依舊蹦蹦跳跳走路,三條尾巴晃來晃去,很是得意驕傲的樣子。

她應該是化形不久,還沒有適應兩條腿走路,因此像人一樣走路時偶爾會被絆倒。

她現在化形,像是一個小女孩,但是手足並用跑起來卻比兩條腿還要靈便。

雪狐兒走出太學院,向城中而去,不過外面人多,她又站了起來,蹦蹦跳跳的,三條尾巴在身後抖啊抖,保持身體平衡。

噗通。

沈牧又看到這小丫頭臉栽在地面上,只有三條尾巴豎起來,接著尾巴抽搐的抖了抖,垂了下來。

“做人真不好玩……”

這小丫頭嘟嘟囔囔爬起來,偷偷繞過一株老樹,從樹的另一邊走出一隻雪白的小狐狸,一溜煙的往前跑,拖著三條長長毛毛的尾巴。

這次她的速度快了很多,沒過多久便來到京城的奇珍園,途中又買了些酒菜包好,秤了些水果。

奇珍園是舊貨市集,賣古董賣文物,也有些奇珍異寶出售,還有元兵出售,也有些落魄的才子在這裡賣些字畫古籍之類的東西。

“靈兒到這裡莫非是賣書?”

沈牧疑慮,卻見雪狐兒來到奇珍園又變成了三條尾巴的小丫頭,小心翼翼的在行人中間穿梭,用法術托著自己的書向市集深處走去。

到了字畫街,這個小丫頭鬆了口氣,東張西望,驟然眼睛一亮,奔著一個地攤走了過去。

那地攤後是個落魄的老書生,滿臉鬍子,蹲在角落裡,雙手抄著袖子,低頭一言不發,露出兩隻亮銀色的鐵打耳朵。

他的身後掛著幾幅字畫,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幾個卷軸,攤子四角用石頭壓著,免得被風吹走。

“聾爺爺,賣掉幾幅字畫?”

雪狐兒來到攤位後,將酒菜和水果放下,詢問那老者。

聵叟慌忙吃飯,頭也不抬道:“沒有遇到識貨的。你來的正好,我快被餓死了。”

“聾爺爺應該去景平帝師府門前賣畫,景平帝師肯定願意大價錢買下來。”

雪狐兒說到這裡,驟然想了起來,懊惱道:“景平帝師也沒錢。他夫人生產,添了一個兒子,命福老給公子送來請柬,公子不在家是我去的。景平帝師也不在家,辦的喜宴很是寒酸,清汤寡水的。娘倆餓得都有菜色了,說是景平帝師打仗,國庫也沒有多少錢,於是景平帝師就把自己的積蓄捐了。我一時心軟便包了個大紅包給夫人,夫人便纏著我說讓兒子認公子為乾爹……後來皇帝聽說了,宮裡省吃儉用省下來一些錢,母子這才能果腹。”

聵叟道:“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溢矣。景平帝師真是我的知音。”

雪狐兒撇嘴。

聵叟取出一些紙張,道:“我用虛線寫了一些字,你臨摹就行。”

小丫頭將紙鋪在地上,打算提筆舔墨,聵叟慌忙道:“不要用墨水,用筆沿著虛線寫就行了,這樣可以多些幾次。你這幾本書我先看看,待會給你講解。”

雪狐兒跪坐在地,臨摹聵叟的文字,很是認真。

“買畫。”

雪狐兒聽到這個聲音,不禁又驚又喜,趕忙抬頭,只見一個少年站在攤位前!

“公子!”

這小丫頭縱身躍起,撲到沈牧懷裡,沈牧剛剛將她抱住,小女孩又變成了白狐,從他懷裡鑽出來繞到他的脖子上。

她跳起來太急,將聵叟的墨汁打翻了,染黑了幾張紙,聵叟慌忙收拾,埋怨道:“靈兒,你太淘氣,這幾張紙也是花錢買的,現在弄髒了……”

“聾爺爺!”

沈牧哈哈大笑,不由分說將聵叟抱起來,用力箍了箍。聵叟有些不太適應,掙脫出去,不鹹不淡道:“來了啊。”

“里正爺爺也來了!”沈牧亢奮道。

聵叟臉色一黑,哼道:“他也跑出來了?莫非是看我笑話?”

沈牧知道他自尊心強,笑道:“里正現在太學院中。聾爺爺收了攤子,隨我去太學院便是。”

聵叟搖頭:“我賣畫便可以過活,不用你養我。再過兩個月便開始準備年貨,我畫門神,肯定能夠賣出去。”

沈牧哭笑不得,將在自己脖子上拱來拱去膩歪著的雪狐兒摘下來,抱在懷裡輕輕摸著她的小腦袋,笑道:“靈兒在跟聾爺爺學識字?書上的字都認得麼?”

雪狐兒又變成了一個小女孩,甜甜笑道:“都認得,就是意思不太好懂。這些日子我常跑過來求聾爺爺教我。”

沈牧將她放下來,目光閃動,道:“聾爺爺這樣賣字畫不行,識貨的畢竟是少。而且最近打仗,盛世字畫,亂世黃金,前兩年又災禍連年,有錢人也不多。你若是想賣出去,須得施展些手段。”

他將聵叟的字畫統統收起,束在一旁,提筆作畫。

隨著他作畫,一隻只蝴蝶從紙上飛起,圍繞著攤子飛來飛去,接著麻雀也飛了出來,唧唧喳喳,引得路人觀看,嘖嘖稱奇。

沈牧繪畫不停,但見從紙上飛出的鳥兒越來越多,燕雀飛舞,又有一隻大鴻鵠從紙上振翅飛出,羽翼張開有七八尺長短,四周都是一片驚嘆聲。

聵叟冷笑道:“賣弄!我又不是盲叟那個騷情貨,不需要這樣賣弄,識貨的自然識貨,不識貨的求我也不賣給他!”

沈牧充耳不聞,又有一隻七彩鳳凰從紙上飛出,在字畫街中來回遨遊,引來更多的行人。

沈牧提筆畫神,畫了一尊門神,那門神竟然也從畫中跳了出來,身軀高大,威風凜凜,讓眾人不得不後退!

“你火候還不到!”

聵叟越看越氣,從他手中搶過筆,提筆也畫了一幅門神,頓時神魔般的威嚴爆發開來,將街上眾人壓得不斷後退,只見一尊高達百餘丈的神祇從紙中站了起來,丹鳳眼,虯髯須,肘彎搭著神刀,諸邪辟易,神威不凡。

“這才是門神!”

聵叟提筆一抹,那尊門神頓時唰的一聲落下,依舊落在紙上,栩栩如生,而在此時沈牧所畫的蝶鳥鳳凰門神統統化作一片片墨跡落下。

孰高孰低,一眼分明!

沈牧贊嘆,四周也是一片贊嘆聲,當即便有人上前要買門神圖,開口說價,價錢便把聵叟轟得魂不守舍。他在這裡賣畫兩個多月,若非雪狐兒發現了他便差點餓死,沒想到賣掉的第一幅畫價格便如此駭人。

雪狐兒也是嚇了一跳,慌忙上前討價還價,那價格竟然比龍涎還要貴許多倍,令人咋舌。

聵叟一幅畫,足夠受用一生。

雪狐兒賣掉了門神圖,收了錢,旋即將聵叟其他畫卷了起來,沈牧打開饕餮袋,小丫頭將聵叟這些畫都塞到饕餮袋中。

兩人對視一眼,眨眨眼睛,心有靈犀。

奇貨可居,倘若賣的多了,也就不值錢了。

沈牧拉著聵叟便往外走,笑道:“聾爺爺,現在有錢了,我們去買上好的布料給你做幾套新衣裳,再吃頓好的,然後回去見里正。還有一件事,我在無憂鄉的船上見到了與你的畫道截然不同的畫道,你是畫世界,讓萬物從畫中走出,而無憂鄉的畫道卻是畫中世界。”

聵叟原本不樂意跟他走,聞言旋即心動,道:“畫中世界?竟有這種畫道?你細細說說!”

沈牧去布莊買來上好布匹,自己裁剪,給聵叟做了幾套衣裳,又拔出屠牲刀給他剃了鬍子修剪頭發,將老頭打扮得整潔光線,這才帶著他們返回太學院,道:“聾爺爺若是能將畫中世界的畫道結合,必然能再進一步。這次景平帝師讓我鍛造射日神炮,也需要聾爺爺的畫筆,先畫出一尊射日神炮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