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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災殃之源

荒墟牧神

佛心吐出一口濁氣,當年他也是連續堪破四重天境,到了日宮天子這一層心境。到了摩利支天院時,當時他未能煉成,但即便如此,也足以被稱作佛子了。

這豈不是說,沈牧也有佛心,與他不相上下?

倘若沈牧繼續向前走,堪破摩利支天心境,那豈不是說這魔頭的佛心佛性比他還要強?

魔頭豈能比修佛的人更有佛性?

他們來到摩利支天院,沈牧聽經,過了不久,他身上泛起光焰。

佛心頭腦中轟鳴,將他轟得渾渾噩噩,沈牧這個魔頭中的魔頭,竟然一鼓作氣修煉到第五重天,是與馬王神一樣的資質,一樣的佛心!

怎麼可能?

他是魔頭啊,明明是個大魔頭啊,魔頭是無法煉成霆鳴大乘經的!

佛心佛子定了定神,他已經是大霆鳴寺最近百年資質悟性最高,佛心最好的僧人了,沒想到竟然被一個魔頭比了過去。

眾人來到鬼子母天院,這一關沈牧終於受困,沒能煉成霆鳴大乘經的第六諸天。

佛心失魂落魄,沈牧一鼓作氣修成五重諸天,這已經是如來的資質了!

“他若是皈依了佛門,師父多半會選擇他為下代如來……”

他心中患得患失,驟然想道:“不能讓他成為如來弟子,下代如來只能是我!”

這個念頭一出來便無法遏制。

“佛子,聽聞當年景平帝師到過這裡,他煉出了幾重天?”沈牧驟然問道。

佛心佛子定了定神,道:“景平帝師來這裡是一兩百年前的事情,我聽寺裡的前輩說,當時如來相隨,景平帝師短短時間便參悟出七重天。”

沈牧嚇了一跳,搖頭道:“不愧是五百年一遇的奇才,我比不了。”

霍爺也驚訝道:“景平帝師竟然一舉便參悟出七重天?了不起,他若是進入佛門,便是如來,進入道門,便是道主,進入你們天聖教,便是聖教主!這樣的人才,曠世罕有!”

盲叟也贊嘆不已,贊道:“跛翁被他砍掉一條腿,真不冤枉。”

霍爺和盲叟帶著他們一路來到二十諸天塔的頂層,不知不覺兩三天過去,沈牧也將霆鳴大乘經的二十諸天境界聽了一遍,不得不贊嘆霆鳴大乘經的精妙,不比大育幽魔經遜色。

他並沒有修煉霆鳴大乘經的意思,不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,霆鳴大乘經對他有很大的參考價值。

佛心看了看沈牧,目光閃動:“沈教主的資質也不差。教主,我大霆鳴寺的霆鳴大乘經給你看了,不知小僧能否參閱大育幽魔經?”

沈牧從饕餮袋中取出一個線團,慨然道:“這有何妨?大育幽魔經在我教中任何人都可以學習,即便外傳也沒有什麼。”

他捏住線頭,輕輕一拉,頓時無數文字蜂擁而出,在空中滾動。

沈牧沒有藏私,直接將大育幽魔經展露在佛心面前。

佛心看到大育幽魔經的開篇第一句話,不由臉色大變,只覺與佛門理念衝突,待往後看去,見到了造化七篇,也不禁是連連皺眉,道:“這真真是魔教功法,沒有一丁點的善心,全是教人向惡的邪法!教主收起來吧,小僧見不得這個!”

沈牧詫異,將大育幽魔經收起,依舊是個線團。

就在此時,驟然有個僧人匆忙前來,在佛心耳邊低聲說了一番,佛心驚訝,隨即不動聲色,施禮道:“三位,天色已晚,請三位各自回禪房歇息。”

盲叟打個哈欠,道:“咱們是客,客隨主便,沈兒,老霍爺,咱們回房歇息。”

三人走下這座高塔,盲叟驟然道:“剛才那僧人對佛心說,景平國的太子來了,求見老如來。”

沈牧心頭微震,景平太子?

景平太子這個時候跑到大霆鳴寺做什麼?

他求見老如來,有什麼圖謀?

盲叟耳朵動了動,道:“佛心讓僧人領著景平太子去了大雄寶殿,自己則去了萬相塔,準備通知如來……他進了萬相塔,裡面的事情我聽不到也看不到。如來走出來了,對萬相塔的僧人們說讓他們先竭盡所能,念誦真言,鎮壓塔中的樊玄樞。”

霍爺臉色微變,趕忙道:“那些僧人的佛法哪裡能鎮壓得住樊玄樞?如來大意了,塔中千佛是死的,就算被僧人用真言激發佛體的活性,也鎮壓不住樊玄樞!快去萬相塔,免得被樊玄樞逃了出去!”

三人慌忙向金頂趕去,沈牧腳步比他們慢了不少,途徑自己的廂房,看到龍麒麟還趴在那裡呼呼大睡,旁邊那個白眉僧還在對著龍麒麟念經。

“龍胖子!”

沈牧慌忙喝了一聲,龍麒麟旋即醒過來,撒腿便往這邊跑,將那白眉僧丟在身後。那白眉僧怒道:“孽畜,沒有丁點的慧根!”

沈牧翻身跳到龍麒麟的背上,道:“最快速度,趕往金頂!”

龍麒麟道:“教主,你這幾日沒有回來,還沒有給我飯吃呢。”

沈牧喝道:“盡快趕往金頂,給你兩鬥!”

龍麒麟精神大振,瘋狂冲向金頂。

金頂萬相塔,塔中一尊尊歷代如來的肉身,塔外則是一個個僧人端坐在塔簷塔頂以及門窗處,以佛門真言激發塔中的如來肉身的活性。

那一具具肉身之中,佛門真言化作了有形的文字如同一條條大龍在塔中穿梭,紛紛湧入祝姥姥的眉心,鎮壓煉化心魔樊玄樞。

這幾日,老如來親自帶領眾僧,以歷代如來肉身中藏著的佛性來鎮壓煉化樊玄樞,已經頗見成效,將樊玄樞的元神消磨了不少,祝姥姥清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。

因此他才敢放心離去,交給眾僧來鎮壓,畢竟塔裡還有這麼多的歷代如來肉身坐鎮。

然而就在此時,祝姥姥的眼瞳驟然變得無比黑暗,咯咯一笑,一個充滿魅惑的聲音從塔中傳來,仿佛情人而耳邊竊竊私語,鑽入塔外的僧人的耳中,鑽入他們心裡,頓時一個個僧人佛心大亂,佛心中滋生天魔。

“穩住!”

一位老僧厲聲叫道:“不要聽她的聲音!”

他話音剛落,驟然塔中探出一張姣好的面孔,向他痴痴一笑,那老僧佛心中天魔滋生,腦後的佛光如輪,光輪驟然黯淡下來,從塔上跌落下去。

“糟了!”

另一個老僧口中高誦佛號,抬起手掌伸出兩根指頭向自己的雙眼挖去,打算不看祝姥姥的容貌,他心中一狠,將自己雙眼摳出,然而耳邊又傳來輕笑聲,鑽入佛心中,撓啊撓的。

那老僧咬牙,兩根手指刺入自己的雙耳之中,將自己的耳膜刺穿,不聽她的聲音。

這白眉僧頭臉是血,大聲念誦佛經,激蕩塔中的歷代如來肉身,他聽不見看不見,沒有看到一個個僧人從塔上跌落下來的情形,也沒有聽到他們身體墜地的聲音。

驟然,他感覺到了一隻柔滑的纖纖玉手,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輕輕撫摸著他的臉,他的光頭。

老僧身軀戰慄,腦後的佛光轟然崩散,從萬相塔上跌落下去。

沈牧催促龍麒麟冲至金頂,只見萬相塔上的眾僧七零八落的摔落下來,倒了一地,霍爺和盲叟破空而起,向擺脫萬相塔鎮壓的祝姥姥追去。

他們三人的速度極快,一晃即逝,即便是龍麒麟也是望塵莫及。

沈牧呆了呆:“你們……”

金頂上一片狼藉,霍爺、盲叟都不在這裡,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坐在龍麒麟背上。

少年怔了片刻,悻悻道:“不知道大霆鳴寺願不願意放我這個幽魔教主回去,隻身入敵營的感覺真不妙,沒有大人在身後撐腰……”

老如來剛剛在大雄寶殿坐下,還未曾來得及與景平太子寒暄幾句,便有僧人飛速來報,道:“世尊,樊玄樞跑了!”

老如來怔了怔,搖頭道:“我小覷了他,我本以為他一個堂堂的魔教主是不屑于學習魅惑之術的,沒想到他還藏了一手。既然我不曾鎮壓煉化了他,那麼讓幽魔教主下山去吧。”

景平太子驚訝道:“幽魔教主在大霆鳴寺?是否便是我朝的中散大夫沈牧?”

老如來頷首道:“正是他。”

景平太子大喜,道:“我佛,此人乃是幽魔教主,作惡多端,萬萬不能放他離開,不如就在山上為天下除一禍根!”

老如來搖頭道:“他上山有求于我,所以我才留下他,而今我不曾辦到他的所求,那就許他下山,不得阻攔。我大霆鳴寺做事,不能像個魔頭。”

景平太子還待再說,佛心佛子慌忙起身,道:“世尊,我去送沈教主下山。”

老如來點頭,看向景平太子,道:“太子,老僧知道你的來意,也知道你的所圖,正是因為干係到天下蒼生,所以老僧這才匆忙前來相見,以至於被樊玄樞所趁。窮夫子等人應該已經見過你了罷?”

景平太子點頭道:“他們奈何不了我父皇,所以懇請我佛出手。”

老如來笑道:“陛下的九龍帝王功已經煉到極致,天底下能夠奈何得了陛下的人的確不多,老僧算是一個。”

而在此時,佛心佛子來見沈牧,目光閃動,道:“沈教主,世尊命我送你下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