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惡行累累
“呸呸,大吉大利。小雷音寺的和尚沒找到這裡來。”
綺霞兒好奇道:“你做了什麼壞事,為何走到哪裡便被人追殺到哪裡?”
“大概是我太出色了吧?”
沈牧抬頭想了想,覺得這句話絕對沒有錯:“我太出色了,遭人嫉恨,所以走到哪裡都有人追殺。”
他揮手作別,綺霞兒慌忙道:“有空的話我去找你玩耍,不要讓你家大人殺我!”
“好!”
日薄西山,沈牧終於來到隱殘村,剛剛進村,便見十幾只一人多高的翎冠火雉龍面色不善的圍了上來。
為首的是那頭老母雞,見到沈牧便激盪起來,抬著翅膀指著他,向其他翎冠火雉龍咯噠咯噠的叫個不停,似乎是對其他翎冠火雉龍說這小子是偷蛋賊。
“我才出門大半年,村子裡便多出了這麼多翎冠火雉龍。”
沈牧如臨大敵,喝道:“我已經今非昔比了,而今是天聖教的教主聖師,就算你們雞多勢眾我也絲毫不懼!”
“咯噠!咯咯噠——”
一群翎冠火雉龍瘋狂湧上來,將他淹沒,這些翎冠火雉龍羽翅如劍,噴火如龍,利爪開金裂石,兇猛無比。
雪狐兒見狀,慌忙道:“公子,我先回家看看!”說罷,一溜煙跑了。
過了片刻,沈牧氣喘籲籲逼退了雞群,被抓得一頭一臉血,頭發也亂了,插著幾根雞毛,那頭母雞帶著雞群趾高氣昂的走遠,巡邏村莊。
都天魔王幸災樂禍的大笑:“臭小子,你連一群雞都打不過!”
沈牧摘掉頭上的雞毛:“你就是敗給了連一群雞也打不過的傢夥。婆婆,里正,我回來了!你們看到我被一群雞欺負,也不來救我!咦,怎麼沒人?”
沈牧在村子裡走了一遭,驚訝不已。
里正和丹師的房間也是空著的,村子裡其他人也沒有回來,只尋到幾張紙條。沈牧打開紙條,第一張紙條上是說里正丹師和魔教祖師等人去尋找無憂鄉,如果村民回來,先幫丹師喂喂蟲子。
第二張紙條上是宰夫的字跡,說里正他們遲遲未歸,擔心他們的安危,所以盲叟和宰夫去尋他們。
第三張紙條是默匠所留,說盲叟和宰夫沒有回來,我去找他們。
第四張紙條是跛翁和霍爺所留,說里正他們可能遇到凶險,他們腳步快,去找找。
第五張紙條是祝姥姥所留,說幾個老傢夥讓人不省心,她出門將這些老東西尋回來,讓沈牧回來後不要四處亂跑。
“婆婆他們都讓人不省心。”
沈牧搖了搖頭,放下行李,去村外的藥圃裡摘了幾片靈藥葉子,打開丹師門前的瓦罐放了進去。罐子裡,一群餓得飢腸轆轆的蟲子旋即瘋狂搶奪食物。
沈牧又走入丹師的房子,翻找出幾枚靈丹,敲碎了撒到其他罐子裡,然後洗手燒飯。
“這些破瓦罐……”
都天魔王看到那些放小蟲子的破瓦罐,心中大震,隨即目光落在鐵匠鋪前的水缸上,又嚇了一跳,“這口大水缸……還有那個耙子,還有那口鍋,還有這隨地亂扔的寶貝兒……”
“魔王大人,別四處轉悠了,你手臂多,來幫我炒個菜。”沈牧呼喚道。
最後一縷陽光落下,驟然黑暗從西方滾滾湧來,如同大洪水般向東方湧去,沿途吞噬群山,將荒墟淹沒!
沈牧早已見慣了這幅情形,不以為意,繫著圍裙將飯菜端上來,而都天魔王卻是頭一次見到這幅可怖景象,不由瞠目結舌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黑暗即將淹沒隱殘村時,一個瘦削的老者背著書簍走入隱殘村,身後黑暗恰恰席捲而過,從隱殘村兩旁呼嘯湧向東方。
“聾爺爺!”
沈牧又驚又喜,慌忙放下碗筷迎上前去,聵叟衣衫破舊,顯然在外面過得有些不太順心,放下書簍,道:“有飯嗎?我餓了好些天了。”
“剛做好!”
沈牧慌忙又洗了一副碗筷,聵叟坐下,大口吃飯,連吃了四五碗,舒了口氣。沈牧給他盛了碗汤,疑慮道:“聾爺爺這些日子去了哪裡?”
聵叟眼角抖了抖,悶聲悶氣道:“景平。我去找默匠,沒有找到他,盤纏也花光了,只好去賣畫。”
這老者痛心疾首道:“人心不古!人心不古啊!我的畫竟然一張都沒賣出去,最後實在餓極了遇到了司老太婆,舍了我幾個錢。司老太婆還嘲笑了我好久。對了,這件事不要告訴丹師,這廝總是笑我畫畫不如他賣藥來錢快。”
都天魔王瞪大眼睛,這個老頭是個絕頂高手,莫非就是那個畫劍神的畫道高手?這樣的大高手,竟然差點被餓死,沒有錢他難道不會搶麼?
沈牧哭笑不得:“聾爺爺,現在世道不太平,誰還會買畫收藏?你下次如果缺錢用,去賣給景平帝師府,景平帝師肯定樂意花大價錢買下來。”
聵叟搖頭:“我上次滅了景平帝師數萬大軍,去他家賣畫,他一定拿我正法。我打不過他。”
沈牧笑眯眯道:“你去太學院找我,我有的是錢,你畫的多少畫我都可以買下來。瘸爺爺書簍裡還有其他畫嗎?賣給我,我現在便給錢。”
“被我燒掉了。”
聵叟不疼不痒道:“村子裡其他人呢?還沒有回來?”
“燒掉了?”
沈牧肉疼不已,倘若景平帝師在這裡,止不住要吐血三升。
他取出丹師等人留下的字條,聵叟看了一遍,道:“字寫得真醜。晚上睡個好覺,明天我去找他們。他是誰?”
他這才看到都天魔王,都天魔王傲然道:“我乃是都天之主,都天世界的統治者。你不必見禮了。”
“長得真醜。”聵叟起身,回房睡覺去了。
“我乃都天世界的魔王大人!”都天魔王怒道。
沈牧好心道:“魔王,聾爺爺聽不見的。”
“放屁,他剛才還能聽見你說的話!”
沈牧解釋道:“他有時候能聽見,有時候聽不見。”
都天魔王氣結。沈牧收拾碗筷,也準備睡了,道:“魔王,你晚上千萬不要四處亂跑,黑暗裡非常凶險。”
都天魔王唯唯諾諾,心道:“臭小子不敢進入黑暗,現在正是離開的好時機,我只要走入黑暗,便可以將他甩脫,然後主持大祭,召喚我的真身。”
過了不久沈牧睡著了,鼾聲傳來。
都天魔王躡手躡腳走向村外,村子四角的石像散發出幽幽光芒,因此村裡不算晦暗。但是石像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便是一片烏沉,看不到任何東西。
都天魔王小心翼翼的來到村口,遲疑了一下,伸出一根指頭探入黑暗中,他聽到咯吱咯吱的啃咬聲,抽回手掌,不由呆了呆。他那根指頭已經消失不見,不知被黑暗中的什麼東西咬掉了。
都天魔王打量一下傷口,心中微動,試探道:“剛諾嘀噠黑(黑暗中是誰)?”
黑暗中一片闃寂,過了片刻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傳來:“阿普高泥哏(你又是誰)?”
都天魔王精神一震,正欲說話,驟然背後傳來一個聲音:“你在做什麼?為何說魔語?”
都天魔王看到聵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,心中一緊:“這聵叟的耳朵這麼敏銳!不對,他不是聵叟嗎?”
聵叟打個哈欠,提起毛筆,在他身上寫了一個“定”字,然後回屋睡覺去了。
都天魔王動彈不得,想要說話,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。
次日清晨,沈牧早起做飯,龍麒麟叼著一個臉盆放在沈牧面前,然後在臉盆前坐下,等著投食。
聵叟吃飽喝足,道:“沈兒,我出門尋找里正他們回來過年,你和大狗留在這裡看著村子。”
沈牧應了一聲,龍麒麟一邊吃著赤火靈丹一邊甕聲甕氣道:“我不是大狗,我是半龍半麒麟的瑞獸。”
聵叟沒有聽見,走出村子,提筆在空中畫了一條龍,乘龍而去。
都天魔王依舊站在那裡,動彈不得。
沈牧收拾好碗筷,心道:“不知道玄獠魔猿這個大個子這些日子過得怎樣。我還給他帶著一些禮物。”
他看了看都天魔王,露出笑容,輕聲道:“剛諾嘀噠黑?”
都天魔王心頭微震:“這小子也知道了?”
沈牧讓龍麒麟看守村莊,自己則向弭災宮走去,沒走出多遠,驟然只聽一聲佛號傳來:“阿彌陀佛!幽魔教主,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,沒想到小僧會在這裡遇到教主。”
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和尚出現在他的前方,兩人相遇,彼此都有些吃驚。
沈牧旋即認出這和尚正是在景平國時攻擊他的寶船的那個僧人,被他用儲保劍傷到了腿腳,但依舊能奔行如飛。
“和尚怎麼稱呼?”沈牧微笑,向四下看去,沒有發現龍嬌男等人,這才鬆了口氣。
這和尚顯然被枯寂岭根妖追殺,逃入荒墟之後又遭遇了荒墟的種種不測事件,與龍嬌男等人走散,一路驚慌逃到了這裡,結果正巧遇到了他。
“小僧法號半痴。”
半痴和尚抬頭看天,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,感慨道:“我佛慈悲,小僧此行終於功德圓滿。幽魔教主,你作惡多端,讓小僧送你上路罷。”
沈牧肅然:“和尚,你說我作惡多端,你且說出一件我作的惡,讓我死得心服口服。”
半痴和尚殺氣森然,邁步向他衝來,周身佛光大放,厲聲道:“你是幽魔教主,這就是最大的惡!若有來世,教主投胎做個好人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