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小白花的話，天道微垂的眼眸眨了眨，睫翼微顫，她道：“吾沒忘。”

小白花輕飄飄落在了天道身前的案幾上，語氣頗為幽怨。

【可是自從您復生以來，我就沒見您提起過上神，這還不是忘記了嗎？】

天道低眉斂目，她看著小白花，修長的手指撫了撫她毛茸茸的身體，然后道：“這是他所要承受的代價。”

【可是上神是為了您啊。】

小白花聽著天道漠然的語調，有些義憤填膺。

【大人您是天道，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救上神的，對不對？】

天道撫著小白花的手頓了頓，神圣如霜雪般的容顏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。

她屈了屈指，然后彈了彈小白花的額頭。

天道說道：“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。”

說完，她微微轉了轉手，小白花便化作一片潔白花瓣落在了她的手心上。

然后被天道收回了衣袖里。

她既是天道，自然擁有復活景辭的能力，但是正因為她是天道，又怎么能妄圖干涉天道規則，讓神復生。

她復生景辭，所要付出的便是這因果的代價。

這六界因果輪回，她本不該牽涉其中，若因一人淪為其中一環，便是天道之失。

神愛世人，這世人是這六界眾生，并不只獨愛一人。

若愛一人，這便不是愛，而是偏愛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話雖這么說，但是天道在眾人面前的淡然，并不代表著她的內心毫無波動。

繁星如墜，伴著皎潔明月，高掛于枝頭。

天道已經不記得是多少次在夢中夢見一個白衣如雪的男子了。

天道本不會做夢，但是因她寄身下界，終究還是做不了之前那般清心寡欲的天道。

她不會做夢，但是小蓮花會做夢。

自從天道復生以來，眼前時常會出現一個男子。

有時她喚他傅溫宴，溫文爾雅，在看向她時，眼神總是盈滿了溫柔星辰。

他說

——鄭葉兮，你是正而我是副，所以我屈居你之下，從來都是我該愛你。

有時他又變成了陸厭。

那個叫陸厭的男子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月亮，甚至想要囚禁月亮，以愛為牢。

可是最后，還是為了她，換來了這短暫的一世安好。

哪怕他自己魂分魄散，且永無輪回。

還有徐清妄、鄢時沉、沈肆以及一個外星人季景湛。

太多太多的記憶了。

還有霍景然，是因為天帝設計，為他們布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，讓他們自相殘殺。

所以霍景然和葉兮的結局注定了是悲劇一場。

天道看著他們在自己的腦海中回響，原本毫無波瀾的心到底是有了起伏。

她念著這些記憶，以至于不愿意回想和景辭的最后一幕。

每當想起，內心便會為之一顫，就像是不舍得，就像是悲憫欲絕。

她本以為自己是毫不在乎的，可是心已動，人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？

天道稍稍抬頭，看著夜幕之上的光亮，她最終還是無奈的笑了。

她起身，最后還是妥協了。

天道輕聲道：“罷了，既是我心已動，又怎么能無動于衷呢。”

“牽涉因果，便牽涉因果吧，他即使為了我而死，我又怎么負他。”

葉兮手指捏了個法訣，眉間的朱砂印記慢慢散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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